而那些正在抗议的“浪潮”,尤其是正打砸银行、纵火议会大厦的人们则不约而同地露出惶然之色。
广播中的人并未自报姓名,许多人此前甚至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可他开口的瞬间,所有奥菲斯人都像鬼使神差般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尤里乌斯~尤里乌斯~你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真理圣堂,“亚当”像个不倒翁似的立在避雷针顶端来回晃荡,手里攥着那杆飘逸的虚幻白旗,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可现在才想起来阻止‘浪潮’,和直接站到国民的对立面又有什么区别?晚啦~”
他眼神微眯,阴冷毕露:“没有了亚瑟,我看这次谁还能帮你兜底。”
「我手上刚拿到财政部的数据,光是这三天,伦蒂姆德动乱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就已经超过了八千四百万奥镑。」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已经相当于几位大企业家整整五天的个人所得。」
「换句话说,你们这些小傻瓜辛苦了三天三夜砸出来的窟窿,还没有某些议员躺平一个礼拜赚的多。」
“亚当”倾斜的身躯陡然绷直。
广播中,却传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诶呦,这么一算好像也没多少损失~」
「呵呵,开个玩笑。我就是想告诉大家都别紧张,奥菲斯亡不了。先歇一会儿,听我说两句。哦,议会大厦那边就不用歇了,烧就烧了吧,反正这个议会也没什么用处。」
广播室内,尤里乌斯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森冷得吓人。
“我先讲一件最简单的事实——帝国的形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你们、与你们所加入的‘浪潮’这个组织、与你们手中挥舞的白旗,并没有关系。”
“恰恰相反,我们甚至应该感谢那位帮忙谱写出这首集团史诗的人,感谢那位把‘浪潮’思潮带到奥菲斯的人。是他的帮助,才让我们得以提前看清这个国家积压已久的种种顽疾。”
「在此,我仅代表个人,对这位不知名的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
“亚当”的眉头狠狠一跳,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心头窜起。
祂喉头微微滚动,下一秒,猛地从避雷针顶端跃下,朝着人潮最密集的街区疾驰而去。
“而后,是各位公民,我很欣慰。是你们在这半年里持续不断的抗争,才让这个国家不得不正视这个被压了太久的问题——贫富差距。”
尤里乌斯轻轻摸了摸面前的麦克风,眼神微微眯起。
“说得通俗一点,就两个字——公平。”
“各位此刻在城市中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抗议、游行、罢工、哄抢,还是冲击议会大厦,归根究底,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两个字。”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表格,低头扫了一眼。
“我这里有一份税收局的统计表单,记录的是帝国近三十年来财富增长速度。给大家念几个简单的数字。”
“光是金融城排行前二十的家族里,过去三十年间,名下可见资产从三亿奥镑膨胀到了四百七十亿。平均下来,每年的增值速度,比帝国南部所有工薪家庭一整年的总储蓄加起来还多。”
“简单来说,就是这占据帝国总人口数0.001%的人,他们的财产其他95%的人全部加起来还要多。”
“触目惊心。他们甚至比我这个当皇帝的还有钱。”
「这真是让我嫉妒啊。」
这句颇带自嘲意味的打趣,终于让无数民众心里残存的那点惶恐彻底放了下来。有人甚至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些大老板有没有皇帝有钱,那不好说。可他们过得比皇帝奢华,倒是不争的事实。
铂金宫就坐落在西敏斯特区,谁都可以去参观。
伦蒂姆德这五百年来,被魔族攻陷过六次,铂金宫大大小小的修缮不下百回。
可它从来就没扩建过,和议会大厦、星辰钟塔,以及金融城那些恨不得直插天际的摩登大楼比起来,它始终都是那座矮不隆咚、平平扁扁的老建筑,很难想象这里头住着的,竟是整个帝国的主人。
民众的心是放下了,可谒见厅内,几位议员的脸色却越听越白。
陛下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这,这不是激化矛盾吗?
“明明我们的奥菲斯坐拥最大的疆域、最高新的技术、最发达的经济、最强大的部队与最坚韧的民众——那到底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尤里乌斯随手将那份表格丢到一旁。
“若要追责,首先自然该追执政内阁。”
“首相福尔摩斯卿在这场动乱中始终保持中立,各位都有目共睹。这件事,与他没有关联。”
身为始作俑者之一的麦考夫闻言,脸红地低下头。
“财政大臣兰开斯特卿的企业集团,贡献了帝国最多的单一企业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