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萨姆餐厅包厢内上演的这一幕,基本就是这半年间,发生在每一家濒临破产的中小企业身上的事。
萨姆优选会如此有恃无恐,并非没有缘由。
道理很简单——他们完全可以再等一段时间,等“牛马不为奴”商会破产,进入清算程序后,通过破产拍卖,以极低的价格接手“齐格鲁德奶酪棒”的商标。
史密斯此刻之所以还坐在这里,不过是想抢在清算之前,把奶酪棒最值钱的配方工艺直接拿到手。
其实公司批给他的预算,足有两百万奥镑。
只是史密斯觉得,实在没必要把这么多钱花在这帮乡巴佬身上。能用五十万解决的事,何必多掏一分?省下来的预算,拿去修缮自家那座高尔夫球场,不比喂给这群牛马强?
牛老板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得叹了口气:
“还请……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真是闹麻了。”
史密斯翻了个白眼,冷哼出声:
“五十万,多一分也没有。爱卖卖,不卖拉倒。要不是看在勇者的面子上,我吃饱了跑来跟你们浪费时间。”
说罢,他推门便走。
可走到门口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哦,对了。最好快点考虑。下礼拜再卖就是四十万了。”
砰!
房门重重合拢。
包厢内,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一片。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许久,牛老板才开口打破沉默: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天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去吧。”
这场商务洽谈,终究还是以最差的结果落下帷幕。
很快,包厢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只剩下牛老板和羊会计两人。
格尔巴尔靠进椅背,摸出烟盒,点了支烟叼进嘴里:
“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现金流?”
“见底了咩。租金一续,工资就发不出来;工资一发,冷链仓库那边就续不上了。剩下那两万多支抗腐素,只能眼睁睁看着报废咩。”
多多利克语气沉重,顿了顿,他小声道:“实在不行……就关店裁员吧。”
牛老板闻言却没有回话,思忖了片刻,才沉声道:
“先把这个月的工资发下去,仓库租金我会想办法。”
羊会计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便只剩格尔巴尔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隔着缭绕的白雾一点点眯起。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盘算出来。
…………
走出萨姆餐厅,冬夜的寒风裹着碎雪扑面砸来,冷得羊会计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他是山羊族的,不是绵羊族的,可不抗冻。
说实话,多多利克对今晚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他反而更想不通,都到这一步了,牛老板宁可卖掉明星商标,也死活不肯收缩商会规模。
难道他真觉得,这局面还能翻盘?
“看来只能去求茉伊拉小姐咩……”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请那位富得流油的魔女小姐给商会注资了。
羊会计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蕾娜,商量注资的事。
他刚迈开脚步——
噗通!
一道黑影突然从眼前坠下,重重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
身穿礼服的牛老板四仰八叉地摔在那里,一动不动。鲜红的血从身下缓缓漫开……
羊会计眨了眨眼睛,脸色刹那惨白:
“牛老板咩——!!!”
…………
…………
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在黄褐色的高尔夫球场上,几名园艺工正拿着铲子清理积雪,维持着冬天草坪的基本养护。
嗖!嗖!
金属球杆接连挥出破风声,史密斯穿着短袖,腰马合一,一遍遍练着挥杆姿势。
练了大概十来次,他才将球杆放下,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算是结束了今天的晨练。
他是个精致又规律的人。
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起床,先慢跑两圈,再练高尔夫挥杆。这是身为萨姆家族一员该有的修养。要是连高尔夫都打不明白,可是会被上流圈子耻笑的。
晨练结束后,佣人便已将早茶和今天的报纸准备妥当。史密斯照例坐到露台边,一边用早餐,一边翻看报纸,准备开始全新的一天。
【本报讯:失业人口持续攀升,多地工人加入当地“浪潮”组织,参与罢工、堵路、冲击仓库。多名“浪潮”领袖联合要求下调生活必需品售价,以平抑民怨……】
翻开《帝国日报》的瞬间,史密斯的眉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