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绅士依旧从容反驳:
“你说的这些,明眼人多少都看得出来,算不得证据。只凭几处‘异常’,便去猜疑皇帝——未免偏颇了些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肯定不知道!”
齐格飞不服输地加重了语气。
“哦~”老绅士眉梢微挑,“你倒是说说。”
齐格飞左右看了看,像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我发现啊,铁路也闹罢工,可停的全是民用线。通往卡美洛要塞的军需列车从来没听说出过问题。”
老绅士的目光陡然一凝。
是的。
奥菲斯是军国,军队便是她的底层秩序,或者叫“底层代码”。
只要军需体系的还在稳定运转,什么“浪潮”,什么经济下行,都不过只是程序运行中的小bUG。
“这倒真是……”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呢喃,“我没有料到的。”
老绅士看了眼洋洋自得的齐格飞,目光变得越发锐利。
他伸手从雾气弥漫的冰饮区端起一杯气泡酒,抿了一口,声音沉了下来:“那你觉得……皇帝这是打算做什么?”
齐格飞闻言沉默。
老绅士也不催促,只慢慢喝着酒,不动声色地等候着。
气氛一时沉凝……
好半晌,齐格飞才终于抬起头,神色认真地盯着老绅士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觉得他是想抄底股票,挣黑钱!”
“噗——!!”
老绅士一口气泡酒没绷住直接喷了出来。
“老先生,您没事吧?”齐格飞还挺关切。
老人的脸色一阵阵地发青,他掏出口袋中的丝巾颤抖着擦干净嘴角,话音干涩:
“呃……的确是……咳……很……独到的角度。”
若是此刻麦考夫在这里,看到这位老人如此狼狈的样子,恐怕会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那龙虾……”
齐格飞身后的尾巴摇得剧烈,疯狂暗示。
老绅士点了点头,缓缓将餐盘递出——又轻描淡写地收了回来。
齐格飞的尾巴当场垂了下去。
老人笑吟吟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年轻人。你知道这一只千岛龙虾值多少钱吗?”
龙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搭理这说话不算数的老头。
老人也不恼,自顾自说道:
“制作一只千岛龙虾,需要重捕邮轮从爱丁堡出港。沿裂谷海航行七天七夜,抵达无尽海深处。而后捕捞员深潜。高压、抽筋、失温、海魔侵袭,只要出一点差错,人就留在海里。”
“若是海况不好,空网而归。油料、人力、保险、航线税,全部亏损。渔业公司皱皱眉,下一趟再来。可下海的人呢?”
他抬起眼。
“没有收获便没有提成,只剩下固定薪水。水手年薪一千二百镑,深海作业员两千四百镑。可这只龙虾淋着黄油酱端上桌,标价两百三十镑。”
“餐厅抽成,行会抽成,船东分账,保险公司结算。利润一层层剥下来。真正下潜的人,甚至分不到一镑。”
老人的声音很平淡。
“龙虾是他们捕捞的、是他们运送的、是他们料理的。可他们拼命一个月,连一只都买不起。”
可不知为何,齐格飞却从这份平淡里,嗅到了一股压抑着的猛烈怒火,令他脊背发凉。
“它确实很美味,可它的美味却是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汗之上。”
老绅士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餐厅。
刀叉交错、谈笑风生,黄油在瓷盘上泛着金色光泽。
“年轻人,你说……这种龙虾它真的应该存在吗?”
齐格飞斜了这老头一眼:“给水手们分几只不就好了?”
“分……”
似是被这满是童真的回答逗乐,老人眼中的寒意不禁消散了几分。
他轻笑了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个方法。可你知道吗?这一只小小的龙虾,却牵着海运、冷链、捕捞、餐饮、行会、保险、港口税务等各行各业。它是一只龙虾,却也是百万槽工的衣食所系。”
“你说把它分了。可你怎么分?分给谁?按什么分?”
“又怎么……分得动它?”
老绅士的话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
不像在问齐格飞,更像在问自己。
餐盘中的千岛龙虾在灯光下泛着血液般的红色,惹眼之极……
“随便分啊!”
突兀的声音切断了那份沉重,老绅士错愕抬眉。
却见那年轻人正用一种看痴呆似的眼神看着自己,如是说道——
“龙虾又不会造反!”
“…………!”
啪!
高脚杯脱手坠地,炸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