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下次,孤严惩不贷。”
被这般责骂,李靖也不惊慌,只是无奈道。
“东都,大雍两京之一。”
“臣实在是放心不下,还请王上恕罪。”
天下世族看似铁板一块。
实则也有泾渭分明。
其中间隙最明显的,便是以旧时函谷关为限,分作关东、关西。
而这东都洛阳便是关东世族核心所在。
想要彻底拿下,单单是这些关东世族经年累积的上三境强者就是一件令人想想都头皮发麻的事情。
所以哪怕明知道自己王上定然早就做好了安排,李靖依旧是无法彻底放心,非得亲自前来才行。
“可有伤到?”
听到韩绍说这话时微蹙的眉头,李靖心中生暖,赶忙道。
“王上放心,靖无恙。”
“只是那些老不死遗留的手段有些麻烦,需要花费一点工夫消磨。”
这便是他刚刚腾不开手脚前去迎驾的原因。
韩绍闻言,面上神色松懈。
“那就好。”
说罢,把着李靖的臂膀,就拉着他与之一道同行。
“王上,不可!”
看着李靖一脸惊慌的样子,韩绍瞪了他一眼。
“当年你敢舍弃性命,与孤托妻寄子。”
“这么些年也敢抛却性命,为孤甘冒矢石。”
“怎么?眼下与孤同道而行的胆量却是没有了?”
李靖闻言,还能说什么?
只能无奈苦笑。
“臣期期……谨遵王命。”
韩绍见状,这才满意地哈哈一笑。
拉着他一道往前方的北宫太极殿大步走去。
……
白玉石阶,层层复层层,直通那座威严神圣的辉煌宫阙。
宛若通天。
君臣二人拾阶而上,身后披甲诸将次第景从。
“孤的大将军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咱们这些匹夫厮杀汉会有今日这番光景?”
韩绍这话本是随意闲聊,顺便感慨一阵。
可让他没想到李靖竟是颇为认真地思索回忆了一阵,随后点头道。
“想过。”
“想过?”
韩绍颇为意外。
李靖则老老实实道。
“王上,可有觉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韩绍闻言一愣,稍加回味这才面露恍然。
“你是说……当年咱们马踏龙城那次?”
李靖点头。
“当年王上率我等残兵三百,破龙城、踏王宫。”
“那一日,臣于乌丸王宫殿外窥得那片宫阙,便曾生出妄念。”
“若有一日,臣能追随王上真正踏临神都未央,那又该是个何等光景!”
听到李靖这话,韩绍很是怔愣了片刻,最后忍不住哈哈笑道。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来你我君臣,还真是天命绝配!”
“你这家伙看着忠厚老实,却没想到这忤逆之心,竟比孤还要来得早!”
李靖闻言,第一次对韩绍的夸赞没有表现出羞赧、惭愧,而是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与王同行、同道,哪怕是叛逆!
于他李靖而言,也是一种荣耀!
“王上,这一日近了。”
“臣当年的那一缕妄念,也不再是妄念了。”
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话。
还未等他们走完这段白玉石阶,下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捷报!王上!捷报!”
“前将军冯参已破潼关!特命卑职前来将此捷报奏于王驾!”
潼关!
通往神都镐京的最后一道咽喉、锁钥!
此关一破,其意义不言而喻!
那便是大军直入神都,一马平川,再无半分阻碍!
当此捷报于东都洛阳上空回荡之际,一众禁军降将面色复杂。
而镇辽军那些虎狼军将则是不加掩饰的大喜过望。
“王上!大喜!大喜啊!”
声音此起彼伏了一阵,最后化作一阵整齐划一的呼喝。
“恭贺王上王业将成!”
通天白玉石阶上,韩绍脚步一顿。
蓦地转身回眸,望着身后、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披甲军将。
这时,李靖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手中抽回臂膀,并且不着痕迹小退一步。
随后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地请示道。
“王上,这玉阶还走吗?”
韩绍收回目光,随后笑道。
“走,为什么不走?”
神都那条通天白玉阶虽然已经近在咫尺,但东都这条却已经落在脚下。
既然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