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战事的基本平定,收到信号的老曲等人便重新将电路给搭了上去,夹皮沟金矿厂再度亮了起来。
田队长他们开始以几人一队的规模,进入金矿厂里面肃清剩余人员,抓捕俘虏。
路锋则是单独走到了金矿厂一侧的棚屋处,这里是劳工们居住的地方。
一走过来,路锋便闻到了一股比刚才那个厕所外围更加令人恶心的味道。
这里不是单纯的臭,而是掺杂了汗臭、馊臭,以及各种难以描述的怪味,那扑面而来的感觉,呛得路锋差点没流眼泪下来。
刚才夹皮沟金矿厂内外都是枪炮声乱响的,偏偏这片棚屋周围却是异常的安静。
就仿佛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样的。
但是当路锋打开棚屋那被锁住的大门后,便看到了那躺了一地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哪怕是路锋强行打掉门锁,打开大门这么大的动静,地上躺着的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说起身,或是开口问一下路锋的。
他们没有睡着。
棚屋里没有灯,但是借着外面的亮光,路锋能清楚的看到门口那几个人的身体有明显的反应。
但他们也只是睁开了眼睛,木然的看着门口的路锋,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了。
棚屋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尽管之前潜入到夹皮沟金矿,在厨房那边给日本人下药的时候,路锋已经见识过了这群人是一种何等麻木不仁的状态。
可是真正近距离的对上这么多毫无生气的眼神的时候,路锋的心底仍旧是涌起了一股难言的痛楚。
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血肉同胞。但是他们却被日本人摧残得连作为人的,最基础的情感都丧失了。
夹皮沟金矿厂只是偌大的,被日本人侵占下的东北的一个缩影而已。
当下东北的各个工厂、农庄,又有哪里不是如这里一般,被日本人所占据,掠夺。他们以武力欺压、凌辱中国的老百姓,压榨着中国人的血肉,摧残着中国人的尊严。
而且接下来,他们还会把这样的欺辱、压榨、摧残推广到整个中国去。
一想到这些,路锋的心头就是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出来吧,你们自由了。”
路锋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
只不过棚屋里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们依旧是木然的看着路锋,没有任何动作。
“出来啊,日本鬼子被我们打败了,你们自由了。”
路锋不得不加大了点音量,试图唤起这些人。
他们这次的行动目标是破坏夹皮沟金矿厂,解救这些劳工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毕竟这时候的采金作业还大量的需要依靠人力来进行,这一批劳工要是不走,那么路锋他们的破坏行动就起不到足够的效果。
日本鬼子很快就能重新恢复生产。
然而,依旧没有人对路锋的喊话做出回应。
路锋下意识的就要去抓住门口的一个人,把他给直接拖出来。
一见到路锋伸手,门口的那些劳工们顿时就如同受惊的羊群一般拼命的往里面缩。
而路锋抓向的那个人并没有躲,他只是在原地蜷缩着,颤抖着,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路锋的手不由得停住了。
“白夜同志,让我来吧。”
老曲从路锋身后走了过来。
路锋便退到了一旁。
“都出来,都出来,快点。”
老曲直接走进了棚屋里,如同驱赶牲口一样的,将里面的劳工都给叫起,赶到了门外。
“他们这是被鬼子给打怕了,神儿都给打没了,你这时候跟他们说话,说不通的,只能先赶着,等以后在慢慢恢复。”
待到将棚屋里的几百名劳工都给赶出来之后,老曲才跟路锋解释了一句。
路锋默然。
随后,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朝着金矿厂走去。
这一边,田队长他们已经顺利的把那几十名日本工人都给抓获了,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我们是工人,不是士兵,伱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路锋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一个中年男子正用熟练的汉语和田队长他们大声抗议。
此人正是夹皮沟金矿厂的厂长河田原浦,对于东北抗联的行事风格他可是清楚的很,只要咬死自己的非战斗人员身份,抗联的人就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等一会儿,就要把他们这些人都放了也说不定。
而作为驻军头目的森田队长也是低着头,穿着常服的他混在了工人里面,试图蒙混过关。
对于河田的抗议,田队长他们也是有些犹豫,抗联的战斗准则里,的确是只能抓捕战斗人员做俘虏的。
非战斗人员,战斗结束之后就要原地释放,这是国际公约。
日本人不当人,一贯都是不把国际公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