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臣聪明,看出赵构的意图,这是留后路,也是在保住最底线的根基。
这位陛下的打算其实瞒不住有心人……
他想要在将来移交地盘的时候获取女婿的称赞。
能保住百姓不饿死,大唐那位陛下就会对岳父满意,毕竟,云朝这些官员自己也清楚云朝已经糜烂了。赵构能保住百姓,他就是个好皇帝。
其次,赵构坚持的第二件事。
兵饷!
尤其是岳元帅的背嵬军兵饷。
以前南云贪官污吏和门阀向军队伸手,赵构虽然有所敲打但是大多数时间睁眼闭眼,毕竟朝廷糜烂,他对整个门阀阶层的反击有心无力。
而现在,他对各种利益全面采取退让态度,换来的,便是能在军饷这件事上可以坚持。
任何门阀,无论哪一家,不管是和他联姻的,又或是他宠爱的皇子母族,这三年之中,凡是敢私吞军饷的,有一个算一个,赵构全都不放过。
如今整个南云朝堂,有种诡异的和平。
世家门阀肆意贪占利益……
皇帝则是谨守最后两个底线……
只要不饿死百姓,只要不伸手贪污兵饷,那么,其它一切随便你们肆意妄为。
并且,皇帝对于第二个底线的要求范围并不广。
他只保障背嵬军的满饷就行,至于州兵县兵根本不在意,哪怕各地都在吃空饷,哪怕州兵县兵已经糜烂至极,但是,赵构基本上不对伸手贪污的门阀世家进行敲打。
南云的大臣们现在都感慨,皇帝陛下只在乎两件事。
保住百姓不饿死!
保证背嵬军满饷!
对于喜欢贪污的官员而言,这简直是最好最和气的皇帝。
因此,曾经争执不断的朝廷,现在诡异的和平,曾经皇族和世家的争权夺利,现在变成了皇帝退出做壁上观,放任门阀世家自己争,当皇帝的悠哉悠哉看乐呵。
……
赵构现在的小日子真不错。
每天,上朝,听大臣们相互争吵,各自为了身后的门阀派系恶狗抢食。
下朝之后,溜溜达达去御书房,如果有涉及百姓饿死的奏疏,或者涉及背嵬军的奏疏,那么,他就批阅。
如果不涉及这两项,那么他全都大笔一挥,让朝堂各部自己看着办,他这个皇帝不参与其中。
所以,政务处理很轻松,经常是几盏茶的工夫,赵构便能从御书房出来。
然后,背着手溜溜达达在后宫闲逛。
他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年龄在古代也算半个老头,偶尔兴致来了,也能去睡个妃子,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悠哉,今年还专门在御花园里开辟了种菜的园子。
用他的话说,是要提前练练,将来去养老的时候,能种菜种粮食自耕自足。
顺带着,如果产量高的话,还能孝敬太上皇一些……
“如果产量不高呢?”
这一日,有个小娃娃的好奇声音,奶声奶气,很可爱的询问。
于是,正在挥着锄头的赵构,堂堂云朝帝王,一脸慈祥微笑的蹲下身,笑呵呵的轻抚小娃娃额头,道:“如果皇外翁种地的产量不高,那我就去打太祖爷爷的秋风呀……”
“他是我爹,是云朝太上皇,他兜里有钱,难道能饿死我这个儿子不成。”
“当儿子的,吃爹的,天经地义,呵呵呵呵!”
对于这种回答,小娃娃惊呆了。
这娃娃才两三岁的模样,眉眼之间有着赵萤勾的影子,唇红齿白,十分可爱。
小娃娃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半会儿才似乎想起应该反驳,于是,拼命的摇着小脑袋道:“不对,皇外翁您说的不对……”
“我母妃说,人要学会自食其力,不能靠父母!”
“我皇后大母说,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学会一门生计。”
“我父皇则是说,懒汉最不值得同情……”
两三岁的小娃娃,口齿已经如此清晰,显然遗传很好,小小年纪就聪慧。
于是,赵构哈哈大笑,满脸都是慈祥宠溺。
他轻抚小家伙额头,夸奖道:“对对对,小承康说的对,外翁是懒汉,外翁不该去打祖爷爷的秋风。”
“只不过呀,外翁到时候毕竟年纪大了……”
“我早年贪图享乐,没学会一技之长,不像你们杨氏皇族,小孩子每年都要送回老家去锻炼,哎呀,所以外翁老了以后肯定没法靠着种田养活自己。”
“要不,小承康帮帮我,行么?”
“如果我没饭吃的时候,小承康愿意给我一口吃的吗?”
小娃娃顿时挺起胸膛,宛如小大人一般奶声奶气,道:“外翁,你放心,我会努力帮你的,你肯定不会饿着。”
“哈哈哈哈!”
赵构又发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