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读过书,肚子里没学识,因此,跟族中那些核心子弟没法比,无论是才能,又或者见识,他都不行,所以当不了官。
只不过,毕竟是出身于最早追随陛下的家族,所以,相应的也有一份恩泽。
陛下开国称帝的时候,官员匮乏经常身兼数职,小吏的缺口更大,故而只要稍有能力就给机会。
他自然而然就担任了泾县的小吏。
这些年,一直在老家那边兢兢业业,干的很不错,做事很用心,因此,家族里的族老们颇为赞许。
到了今年,终于有族老被他的勤政所打动,故而稍微把他抬了一抬,给他谋了一个关外互市的职务。
虽然仍旧是担任小吏,但是这边的小吏简直太爽了……
庞大一座互市,汇聚海量货物,无数门阀世家的掌权人,为了利益不得不俯下身子,以前那些在他看来属于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竟然满脸堆笑着对他这个小吏示好。
只因,他是互市掌管商税的一个小吏啊。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利益,哗啦啦的不断往兜里钻,哪怕他每天什么都不干,也会有许许多多的灰暗收入送上门。
刘自封觉得,这日子太爽了。
全家都已经搬过来,在互市这边落了户,并且,老家那边掌权的族老已经暗示,等他再发展几年之后,可以独自开一个分支了。
这是族谱单开一页啊!
刘自封想想就感觉心里激动。
他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啥本事都没有,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享受了陛下的福泽。
因此,他骨子里充斥着对皇帝陛下的狂热忠诚。
担任互市小吏之后,虽然他也伸手接取一些灰暗收入,但他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那就是坚决不能触犯律法。
贪污?绝不干!
贿赂?更不行!
哪怕是收取商贾们的孝敬,他也要提前问清楚要帮的是什么忙?
如果是违规之事,比如有商队打算逃税……
那么,不管送多少好处他都不伸手。
不但他自己在守这个底线,全家也都跟他一起守这底线……
甚至,他的妻子每天都会在耳边唠唠叨叨,娘们啊,真是啰嗦。
妻子总是说,家里能有现在的情况不容易……
妻子絮絮叨叨,说她曾经跟着皇后做过事,给军卒浆洗衣服,给军卒制作军粮,那是陛下最初起家的时候,连皇后娘娘都要干杂务,所以,泾县有不少妇人在军中跟着皇后娘娘干活。
妻子动不动就告诫他,一定不要做出对不起杨氏的事,否则的话,妻子见了皇后娘娘抬不起头。
其实,刘自封真想对妻子的迷之自信嗤之以鼻:
“你这娘们只不过跟着娘娘干过活,整个泾县跟着娘娘干活的妇女多了去了,娘娘哪还能记住你,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见娘娘的机会。”
只不过,这些话他只放在心里。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打击太大不合适。
总之,全家都是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做出对不起大唐的事。
尤其是对于陛下和娘娘,一定要保持最大的忠诚。
然而,刘自封渐渐的发现,这座互市之上,并不是每个小吏都如他这么想。
就比如今年和他一起调过来的同僚,最近几个月似乎把手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在刘自封看来,已经碰触底线了。
这位同僚也是泾县人,同样也出身当初的十五家大户,想当初,家里的情况和他差不多,也是偏到不能再偏的分支,也是注定一辈子操劳的命。
如果没有陛下的泽被,哪有今天的幸福日子啊。
然而,这位同僚被现如今似乎被利益冲昏了头……
刘自封对此迟疑了良久,终于决定去劝劝对方,毕竟大家是老乡,他不忍心看到这家伙走上四路。
可就当他生出这个念头时,脚步才刚刚踏出他们这座管理司的门口,猛然他眼睛瞳孔一缩,看到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群体。
作为泾县的老人,刘自封知道一些事……
那个特殊群体,号称无孔不入,只要他们出现的地方,必然意味着被盯上了。
最让刘自封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脸色带着悠然,正在踱步而来。
嗡的一声,刘自封直觉脑子一懵。
由于妻子跟着皇后娘娘在早年的杨氏军中干杂务缘故,所以他有幸见到过皇帝陛下一次,虽然只一次,但却对陛下的相貌深计心中。
十多年过去,陛下的相貌变化并不大,只不过是从当初的儒雅俊秀青年,变成了现在的儒雅中年而已。
没错,刘自封看到了陛下!
皇帝陛下,大唐的陛下,对于整个大唐的臣民而言,这是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天。
“老天爷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