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源净也听出来其中意味,原来师叔也是知情人。
“师叔,莫非你?”
雷厉索性把话挑明了。
“不错,我就是因此才必须离开东京,也是这位朋友救了我一命,正因为他留言向朝廷献《云笈七签》才为我争取一线生机。我这里把话说明白,便是提醒你们今日无论听到什么,明日都是子虚乌有!我也告诫了门徒,逃走的贼人只要遇到不必留活口!”
又紧紧盯着柳瑒和三娘,
“你们都是咱们清虚宗隐仙一脉传人,牢记于心,否则贻患无穷!”
“那真相是?”
宗淑还是忍不住问道,
“真相?真相宣宗必然是病笃而崩,今上也只能有一个嫡母!仅此而已!”
夜风柔和,撩动地上的蜡烛也是让烛光摇曳,只是纷乱的影子还夹杂几点宝剑的锋芒,五个年轻人没有感受到熏风的清爽,只有发自内心的寒意。
“老朽坐困青灯古卷,思虑最多的便是我这位朋友究竟想告诉我什么?于是,我还拜托明逸老弟专门将完整的《云笈七签》抄录出来,以备钻研。”
老道与众人都看向宗淑,但是他与众人感叹宗放的人脉与手段不同,他更佩服宗放的人品,看宗淑眼神清澈而空明,丝毫没有陷入沉思与回忆中,便知宗放并未将这部书传授给子弟,或者他都没有再行抄录留用的意思。
做事以专,然后持之以恒,所谓专并不仅仅指专业、专注还有专心,专心者便是事情本心,比如代人送信,即便行千里路,受万金惑,也决不私自拆开或另授他人,这便是专心。
老道点点头,此子未来未必不是另一个宗放,宗明逸 !
说起宗放能将这《云笈七签》完整抄录出来也是奇迹,说起来当时自己不过是有病乱投医求到他那里,只想着宗放乃是宣宗亲信近臣,或可借来一观,但未想其竟能将这一百二十二卷,十馀万字都抄录出来,毕竟此书存放于大内天章阁,便是三五人抄写一遍非旬日不能完成。
这也是他再一次重新审视宗放。
回过神来,他继续说道,
“说道八味沉香散,其实初时我也未想到此处,可是仔细把他留言来看,我先是解出这句‘白灵回扶,驾上金胎,散世赐祖’,才让我有了看破谜题的线索,这也是他的智慧之处,即便是收信人也不能轻易解出谜底,至于其余人只怕略窥端倪便以为言尽于此了!”
宗淑心里一动,难怪父亲总说任何密信万不可看似密不透风,总要留出几层意思,比如挖井一般,若是三尺便能见水,大多不会继续挖下去,那底下或有金玉也就错过了。
“其实他这首赞便有些门道,若是正序来看,说的是解除肉身束缚,机缘到了,便是飞升成仙。但是他曾与我说过那三尸成鬼,若是真元不散也是神仙的妄语,这段话就有意思了。”
老人又指向九支蜡烛,
“九虫若是能压制住,亦可成仙,反过来便是告诉我三尸作祟,他无能为力,只能一走了之!什么样的三尸能将他吓走,甚至都不敢向我求救?”
“想到这里,再看‘白灵回扶,驾上金胎,散世赐祖’就明白了!”
“师叔,如此说当年那伙妖人还有余孽?”
雷厉不禁出言相问,老道点了点头,
“只怕六十年前兴风作浪的那朵无名白莲又现世了!”
“白莲?所谓红花、白藕、青叶,乃是太虚、清虚、玉虚三宗源一气,怎么没听说过白莲?”
柳瑒总觉得这老道神叨叨的,也不免插嘴来问。
“那是三朝建立,咱们为了与宇朝冲虚宗相庭抗礼,才一起拿出来的说法。其实上古以来咱们道教本无冲虚宗,更无咱们三宗。史传三皇时因造化青莲而凭借其生生不息造化之力,开创人间文明;五帝时,圣人感化又有金莲盛放,功德金莲聚集人间正气而感天动地降临福祉;后来世人自满恣意,道德沦落,才有洪水浩劫,圣王大禹凭借灭世黑莲,终结前孽,再开正道,然后上古宇朝衰亡,圣人大昌以道德再图中兴,用业火红莲锤炼人间,重修三玄真经重塑道德,而这业火红莲便是冲虚宗本源。谁能想到六十年前,乃有妄人自称拥有净世白莲,要涤荡世间诸恶,造就人间圣域!”
“这说法也并无过格之处,下宇朝诸帝昏聩,幽帝穷兵黩武,荒淫无道,招致四境不安,百姓艰难,彼时何止义民乱兵起,仁人志士也致力于靖国患,清君侧,便是咱们的先辈说句不中听的,不也是积极投身其中?”
柳瑒在大晟自家封地如此言语轻佻惯了,这时候也是信口言来。
“你这小子,早晚坏在这张快嘴上!”
老人也是笑骂,不以为意接着说,
“若是有朝一日,大家发现前宇朝六十年荒政乃是有人刻意为之,你们是否觉得荒谬?”
这话着实荒谬,若非他们几个是小辈,只怕会不留情面驳斥了,但是雷厉虽脸色难堪,只是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