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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终于活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1/3)

    除夕夜,李野照例要去单位值班。这是真的没办法,你职位比别人高,责任就要比别人大,总不能到了这时候还让下属替你顶班吧?真要是出了事,难不成让下属替你去坐牢?李野临出门的时候,女儿跟出来对...靳鹏听完李野这番话,没立刻接茬,只是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油渍——那是去年在电厂锅炉房摸爬滚打时蹭上的。他缓缓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又慢慢攥紧,再松开,反复三次,像在掂量某种看不见的分量。屋外正下着小雨,雨丝斜斜地扑在窗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把远处清水河上浮着的几艘运煤驳船影子拉得歪斜破碎。李大勇坐在炕沿边,一直没吭声,只把军绿色帆布挎包搁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上磨得发白的缝线。他知道靳鹏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可这一次,他明显在等一个锚点——不是政策红头文件,不是领导口头承诺,而是一个能让他心里“落底”的实证。李野没催,起身去厨房烧水。铝壶刚坐上炉子,嘶嘶的蒸汽声便钻进耳膜。他掀开锅盖,舀了半瓢凉水倒进壶里,水珠溅在炉膛红砖上,“嗤”一声腾起一缕白气。这声音,和三年前苏鹅港口货轮卸货时吊机钢索绷紧的颤音一模一样。他端着搪瓷缸子回来时,靳鹏终于开口了:“李野,你记得不?咱们第一次见傅桂茹,是在东山宾馆三楼那间会议室。她穿着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那支钢笔金尖都磨秃了,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人骨头缝里敲。”李野笑着点头:“记得。她说‘电解铝不是炒豆子,是拿命赌’。”“对。”靳鹏喉结动了动,“那时候她说,国内矿源卡脖子,就像给人扎了颈动脉。现在这根针,真扎进来了。”他顿了顿,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纸,纸张边缘已被反复翻阅得卷了毛边。最上面是份复印件,抬头印着“东山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采购部”,日期是上个月二十三号,红章鲜亮得刺眼。下面一行手写批注:“铝土矿供应价调整为每吨三百二十元(含税),执行期自九月一日起;年度供货量视资源调度情况酌情安排,原则上不突破上年度实际到货量的百分之八十五。”李野接过纸,指尖触到那枚红章,有点烫。“三百二十?”他念出声,笑了,“去年签合同时才一百二十五。”“还不止这个。”靳鹏伸手,在炕席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铅笔画草图——是清水县冶炼厂的平面布局,电厂、电解车间、阳极组装、铸锭线,连仓库堆场的划线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用指甲在图纸右下角点了点:“这儿,原计划建二期氧化铝精炼车间的地基,已经打了三分之二。钢筋全浇进去了,模板还没拆。可现在,矿石运不进来,氧化铝粉做不出来,电解槽就得干烧——烧一天,损失就是四万块电费加设备损耗。”李大勇终于插话,声音沙哑:“我昨儿去看了,一号电解槽组,十七号槽子阳极糊糊都化了,冒黑烟。工人拿铁钩子捅,捅一下,掉渣。”屋内静了几秒。雨声忽然清晰起来,滴答,滴答,像倒计时。李野把那沓纸轻轻放在炕桌上,没再看。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湿冷空气裹着水汽涌进来,拂过他额前一缕碎发。“鹏哥,你信不信我?”靳鹏抬眼。“不是信我多能耐,是信我做事,从不空口白话。”李野转过身,目光沉静,“你这厂子,从奠基那天起,我就当自家事盯。傅桂茹引进的日本神户制钢那套自动控制系统,我让她多加了两套冗余模块;电厂锅炉的耐火砖,我托人在德国订的特种型号;连你们电解车间通风管道的坡度,我都让设计院返工改过三次——就为了防铝粉尘积聚爆炸。”他走到靳鹏面前,弯腰,手指按在那张草图上尚未完工的氧化铝车间位置:“你说这地基打了三分之二,钢筋全浇进去了?好。那咱们就把它变成活的。”靳鹏眉峰微蹙:“什么意思?”“地基不能拆,但可以改。”李野语速渐快,“氧化铝精炼耗水耗电耗碱,咱们不做了。直接上‘原矿直熔’中试线——用高品位铝土矿跳过拜耳法,走烧结法预处理,配比控制精度要求低,设备投入不到精炼线的十分之一。原料?就用苏鹅那边愿意卖的、但别人嫌运输麻烦的低品位矿。他们运不过来,咱们就在岛城港建个临时分选站,粗筛、磁选、烘干,达标后再装车北上。”李大勇眼睛亮了:“那……运费呢?”“运费?”李野嘴角微扬,“让文乐渝联系港岛裴文聪,用他公司的壳,注册一家‘海丰矿业代理公司’,名义上是给东南亚客户代采。走信用证结算,付款周期九十天——这九十天,足够我们把第一批矿粉运进清水厂大门。”靳鹏呼吸重了些:“可海关……”“海关?”李野轻笑,“文乐渝单位对口的外贸委,去年刚批了‘保税物流试点’,岛城港有专用监管仓。矿粉入仓即视同进口,咱们凭提单提货,手续三天办完。至于检验检疫——”他顿了顿,“苏鹅那边的质检报告,附上咱们自己找的青岛海洋地质研究所出具的‘成分稳定性认证’,双保险。他们查不出毛病,也挑不出理。”炕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水已微沸,气泡顶着缸壁轻轻颤抖。靳鹏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抓起桌上那沓纸,对着煤油灯的火苗凑近。火舌舔上纸角,迅速卷曲、焦黑,灰烬簌簌落下,飘在炕席上,像一小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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