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不到。
嬴稷的声音从垂下来的王冠旈珠之后传出。
“寡人为何要铲除穰侯？”
“他是寡人的舅舅，是大秦能有这辉煌霸业的最大功臣。”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嬴稷似乎又回到了几天前的大殿上，回到了白起侃侃而谈的时刻。
白起……
范睢并未看到旈珠后面嬴稷那突然扭曲的脸庞，他横下一条心开口道：
“穰侯魏冉，华阳君芈戎，泾阳君赢悝，高陵君赢芾，人称大秦‘四贵’。”
“这四十年来，四贵仗着有太后的支持，在大秦内部横行不法，让朝堂上的许多大臣不得不依附在他们的羽翼之下。”
“即便是各国的使者前来咸阳参拜大王，也要先去四贵府上献上厚礼，才能获得觐见大王的机会。”
“长此以往，天下诸侯和大秦臣民只知道有四贵，又哪里知道有大王您呢？”
“若不除掉这四贵，大王您又如何能成功领导大秦开创大一统的宏图霸业！”
范睢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随后无比忐忑地等待着嬴稷的裁决。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在这次见面前，范睢心中的把握其实非常大。
借助在咸阳客舍居住的一年多时间，范睢悄悄地了解了整个大秦政坛上上下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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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嬴稷对除掉四贵应该是迫不及待的。
可今天的见面，让范睢无法确定。
嬴稷的反应出乎了范睢的意料，这位秦国大王并没有表达出范睢内心之中预想的那种渴望，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难道说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嬴稷和四贵之间一直都是无比信任，相互扶持的盟友？
若当真如此的话，今天的范睢可就没办法活着走出这座宫殿了。
良久，嬴稷的声音又一次从旈珠之下传出。
“今日之言，不可对第三人提及。”
“范睢，从现在开始，你为大秦中大夫！”
范睢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与伦比的喜悦从内心中升起。
他猛地起身，纳头就拜。
“臣多谢大王赏识，必不会让大王失望！”
旈珠之下，嬴稷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个笑容。
或许，这范睢就是破局的关键。
范睢突然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嬴稷。
“大王您知道臣的真名？”
范睢之前可一直都化名张禄！
嬴稷呵呵一笑，悠然开口。
“范睢，随须贾出使齐国，为齐王田法章所赏识，但坚辞齐王赏赐回到魏国。”
“须贾出使失败，勾结魏国相邦魏齐将范睢定为齐国间谍，欲屈打成招。”
“范睢不招，被当场活活打死。魏齐还命诸宾客尿于范睢尸体之上，将其尸体弃于城外。”
“寡人并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从今天这番话来看，你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范睢浑身颤抖，一股寒意从内心之中升起。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
是一个被母亲、两个舅舅、两个弟弟包围，但在四十年的时间里从未被架空，甚至还一步步将势力发展壮大，带着秦国登顶天下第一强国的超级天才！
范睢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秦国内部有一个无孔不入的间谍机构，名为“黑冰台”。
这个间谍机构据说是受秦国王宫内部的某个大人物领导，负责针对六国内部事务的刺探和官员的收买。
过去，范睢一直觉得对黑冰台的描述夸大其词。
但今天开始，范睢认为自己得重新修正这个想法了。
突然，一个念头跃入他的脑海。
或许，直接领导那黑冰台的不是所谓的“王宫中大人物”，就是这位秦王嬴稷！
范睢收回所有心思，用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说道：
“臣必为大王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看到这里，诸多弹幕再度飘过。
【汉武帝刘彻：啧啧，嬴稷这家伙，还真是把范睢拿捏得死死的。】
【汉高祖刘邦：恐怕王稽禀报嬴稷没几天，范睢的底细就已经被嬴稷查了个透，所以才会在阏与之战失败后立刻选择召见范睢。】
【唐太宗李世民：秦昭王真不愧是秦国仅次于始皇帝的第二雄主，这份心性和耐心，纵观当世也无人能及啊！】
【隋文帝杨坚：齐湣王田地输给嬴稷这样的变态人物，如今看来也并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了。】
【元世祖刘烈：心性强也没用，在朕的铁骑面前，一样能踏平他。】
【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烨：说得没错，大清八旗只要拿下，什么心性隐忍，什么狗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