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摇头叹道:“本将身体无碍!只恨苍天无眼,让我败于李贼之手!”
一名押粮都尉忙抱拳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将军不必在意!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脱离险境!”
在几人的劝说下,王贲终于恢复镇定。他思索片刻后,说道:“诸君大可放心,我军已入大秦境内,只需再坚持走上几日,便可保全军无虞。”
车骑都尉抱拳应道:“将军言之有理!”接着又话锋一转,皱眉道:“可是眼下我军已至两郡交界之处,接下来该往何处去,还请大将军明示!”
王贲心中已有想法,却并没有急着亮明,而是对几名都尉问道:“不知诸君以为刚当如何?”
一番思索之后,车骑都尉率先分析道:“大将军!此处向南是乐浪,那里虽有雄关坚城可守,但却三面环海,是偏僻弹丸之地,无法与燕贼久持。而向西则是辽东,那里数座坚城可做屏障,且粮草充足,更为重要的是,我军在辽东休整之后,亦可从那里径直撤往我大秦腹地。故而,末将窃以为我军应向西撤离,一旦进入我大秦腹地,我军便可高枕无忧矣!”
不料话音刚落,一名押粮都尉便大声否决道:“此言差矣!”接着又对王贲激动道:“大将军!我军万不可西撤!”
王贲挥手道:“不要激动,你且慢慢道来。”
“诺!”押粮都尉应了一声,继续说道:“大将军,依末将之见,辽东一路虽直通我大秦腹地,但却未必安全。”
王贲皱眉道:“嗯?此话怎讲?”
押粮都尉解释道:“此番我十万大军出其不意,千里奔袭柳城,可依然败在了李贼手中。试想李信那三路大军又有什么胜算呢?如若他们已被燕贼击败,那辽西、右北平等地则皆有失陷之可能。倘若我军贸然西撤,遭燕贼堵截,那后果必将不堪设想。故而,末将恳请大将军率部撤往乐浪,并派人前往咸阳求援。乐浪粮草充足,又有坚城可守,末将料想抵挡燕贼半月之余当不成问题,届时援军一到,我军必无忧矣。”
王贲听罢,皱眉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摇头说道:“你对西面的形势分析倒也颇为透彻,可惜,对乐浪的分析却不尽然呐。”
闻得此言,押粮都尉立马就猜到王贲这是否定了他的想法,于是便抱拳道:“末将才疏学浅,方才只是愚见,我军何去何从自然由大将军您亲自定夺,还望大将军赐教!”
“嗯。”王贲先是点了点头,思索片刻之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西撤之路固然不算太平,可南撤之路一定是有去无回!”
押粮都尉不解道:“大将军,何以见得?”
“哎!”王贲长叹一声,说道:“乐浪虽属大秦,但亦是朝鲜旧地,民心终究不比中原腹地。此番北伐,本将已将乐浪的四万朝鲜军抽调一空,这些朝鲜军士卒皆是朝鲜子弟,如今却全军覆没,无一人还乡,你们想想看,朝鲜的百姓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车骑都尉心头一颤,惊道:“他们一定会认为是大将军您指挥无方,断送了朝鲜士卒的性命!也必将会把所有的愤怒宣泄在我等的身上!”
“不错!”王贲应了一声,继续说道:“一旦如此,那些朝鲜百姓肯定对本将恨之入骨,本将若是率部前去,被他们群起而攻,岂不危矣!?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本将宁可冒险西撤,亦绝不会撤往乐浪!”
王贲分析的头头是道,但他还不知道,他的主张与李怜云的推断简直如出一辙,可谓正中李怜云下怀。
而几名都尉对此当然也是毫不知情,听完王贲的分析,他们还以为自己涨了不少见识,纷纷对王贲抱拳恭维道:“大将军英明!末将等愧不能及!”
打定主意之后,秦军又休整了片刻,便赶在李怜云追来之前匆匆向西撤离。
由于军中已无粮草,所以按照王贲的撤离计划,秦军必须走距离最短的路线撤往秦国腹地,而这个撤离路线的第一站便是辽东郡治襄平城。
襄平城曾经被李勇苦心经营多年,又因李怜云和李勇在秦军东征燕国之时主动北撤,并未遭受战火的摧残,所以至今仍是一座城防坚固,且粮草充足的大城。照计划,秦军将在襄平城补足给养,然后再取道无忧城,以最快的速度撤往辽西郡。
可是当王贲率领一众残兵败将抵达襄平城时却傻眼了,因为城中的景象虽与往日并无二样,但奇怪的是官仓里的粮草却已被洗劫一空,连点残渣都不剩。
找了一些百姓多番质问之后,王贲才知道官仓中的粮草原来是被过境的燕军给洗劫了。而那过境的燕军,正是由王玄、燕犇和阿拉巴三人统率的六万余燕军。
这六万余燕军在辽河歼灭了王贲部的秦军之后便向南跨过朝阳关紧急开赴燕山,准备与金扎、赵山河所部前后夹击,会同歼灭屠睢部的秦军。所以,他们抢在了王贲之前赶到了襄平城,并且来了一招顺手牵羊,将城中粮草全部一扫而空。不过,燕军纪律严明,除了洗劫官仓,他们对城中的百姓和建筑却是分毫未动,可谓仁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