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的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陡然增加,颜色变得越发深沉、粘稠,仿佛要滴出血来。
最终,这些浓缩到极致的红雾,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声中,凝聚成了一滴滴拳头大小、沉重如汞、表面闪烁着不祥邪异光芒的暗红色液滴!
这些液滴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空间,如同无数只充满恶意的复眼,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异务所队员们。
它们并未像普通液体那样滴落,而是违反重力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微微震颤着,发出危险的蜂鸣!
下一刻,它们仿佛接收到了某个无形的杀戮指令!
咻咻咻咻——!
所有的暗红色液滴瞬间动了!它们化作无数道快如红色闪电的致命射线,以极其刁钻、狠毒的角度地射向众人。
致命的危机,以另一种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再次降临。
......
杜醉紧随吕名和墨缺之后,迈入了那扇铭刻着血色“惊”字的石门。
踏入的瞬间,他只觉得周遭光线猛地一暗,随即被无边无际的、粘稠的纯白色迷雾所吞噬。
这白雾极其诡异,不仅彻底遮蔽了视线,甚至连他的元神感知都被极大地压制、阻塞,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泥沼,只能勉强探知周身数尺的范围。
“队...长?”
“墨...缺?”
杜醉心中一惊,立刻低声呼唤。
然而,声音如同被厚重的棉花吸收了一般,传不出多远就消散无踪,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猛地回头,身后同样是翻滚的白雾,
哪里还有吕名和墨缺的身影?
他们三人明明几乎是同时进来的,却在这惊门之内,被这诡异的白雾瞬间分隔开来!
杜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默默拔出墨锋长剑,另一只手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一股灼热的气息流转全身,稍稍驱散了周遭那令人不适的阴冷,也让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他单手持剑,剑尖低垂,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无声无息,如同融入雾中的幽灵。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白雾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座古老的黑色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垒成,样式古朴诡异,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祭坛周围,有无数惨白的纸钱正无声地漫天飞舞!
那些纸钱裁剪得极其粗糙,边缘如同被撕裂,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它们如同有了生命般,在低空盘旋、翻滚,却又不发出丝毫声响,整个场景寂静得可怕。
而祭坛的四周,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八个身穿宽大黑色道袍的身影。它们背对着杜醉,如同雕塑般将祭坛围在中央,宽大的兜帽垂下,完全遮住了面容,与飞舞的纸钱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杜醉停下脚步,握紧了墨锋,沉声喝道:“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然而,那八个黑袍身影却如同聋了一般,没有丝毫反应,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杜醉眉头紧锁,心中警惕更甚。
面对这种诡异场景,再度饮酒一口,胆子也是壮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抖,墨锋剑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剑气,并非直接攻击黑袍人,而是精准地斩向最外围一个黑袍人的脚下地面!
嗤!
剑气没入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
然而,那被剑气掠过的黑袍人,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脚下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它无关。
杜醉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气勃发,一步步缓缓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就越是浓郁,飞舞的纸钱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他走到一个黑袍身影背后,伸出剑尖,极其小心地挑向那宽大的黑袍——
轻飘飘的。
完全没有挑中实物的感觉!
杜醉手腕用力一掀!
黑袍被轻易挑飞,在空中展开……
然而,黑袍之下,
根本不是什么人!
那赫然是一个用粗糙白纸糊成的纸人!
纸人脸上用朱砂随意画着扭曲的五官,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在漫天纸钱的背景下,显得无比渗人!
杜醉心中一寒,迅速用剑尖将其余七个黑袍全部挑开!
哗啦啦——
七件黑袍落地,下面露出的,无一例外,全是同样空洞、惨白、面带诡异笑容的纸人!
八个纸人,无声地围着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祭坛……
杜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祭坛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