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初雪已悄然覆盖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唯有那面黑底金字的“镇华”大旗,在凛冽的北风中傲然飘扬,宣示着这片白山黑水的新秩序。
临时设于原金国兵部衙门的“北平行辕”内,气氛肃杀。乔浩然端坐主位,玄甲外罩着一件黑色貂皮大氅,目光如刀,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梁山核心文武。左侧是以乔道清、朱武、吴用、范文程为首的文臣谋士,右侧则是林冲、石宝、孙安、厉天闰、王寅等一众杀气腾腾的悍将。人人脸上都带着大战初歇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锐意进取的亢奋。
“禀护国王!”消息营指挥时迁大步踏入,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南宋使者已至辕门外,求见护国王!其携有宋主赵构亲笔国书及礼单,言……言欲重修旧好,永结盟谊!”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步军指挥使石宝咧嘴冷笑:“重修旧好?赵构小儿怕是吓破了胆!早干什么去了?”
骑兵指挥使林冲沉声道:“此必是缓兵之计。见我灭金,恐我南下,故来示弱。”
总军师乔道清捻须淡淡道:“且看他如何说。”
乔浩然面无表情,只吐出两个字:“传。”
片刻,南宋使者,礼部侍郎魏良臣,战战兢兢地走入大堂。他头戴进贤冠,身着紫袍,但脸色苍白,步履虚浮,身后跟着两名手捧礼单和国书匣的随从,显得与这充满铁血气息的军帐格格不入。
“南……南朝使臣魏良臣,奉……奉我主陛下之命,参见……参见护国王千岁!”魏良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行了跪拜大礼。
乔浩然并未让他起身,只冷冷道:“赵构有何话说?”
魏良臣慌忙举起国书匣:“我主陛下闻护国王天兵克复上京,犁庭扫穴,功盖寰宇,特遣下官前来,恭贺大捷!并愿……愿与护国王永为兄弟之邦,划江而治,共保太平。我朝愿岁贡白银……白银百万两,绢帛五十万匹,以求……以求两国息兵罢战,百姓安康。”说着,呈上礼单,上面罗列的金银珠宝、丝绸茶叶,数目惊人。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魏良臣粗重的喘息声。所有梁山文武都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的讥讽和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良久,乔浩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锤,砸在魏良臣心上:
“兄弟之邦?划江而治?赵构也配?”
“当初金虏南下,汴梁城破,二帝北狩,亿万百姓流离失所之时,他在哪里?在江南苟安,歌舞升平!”
“我梁山儿郎在河北、在河东、在燕云,与金虏血战,十室九空,白骨蔽野之时,他在哪里?在临安深宫,想着如何向金虏称臣纳贡!”
“如今,金虏灭了,他倒想起来‘兄弟之邦’、‘息兵罢战’了?”
乔浩然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魏良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护国王息怒!息怒!往日……往日皆是我朝奸臣误国,非……非我主本意啊!如今我主已幡然醒悟,愿……愿痛改前非……”
“幡然醒悟?痛改前非?”乔浩然厉声打断,“若真心悔过,赵构就当自去帝号,缚了秦桧、张俊等一班卖国奸佞,亲至我军前请罪!或许,本王还可念在华夏一脉,饶他赵氏宗庙不绝!如今派你来摇尾乞怜,拿这些民脂民膏来买命?告诉你,我梁山,不缺你这点银子!我要的,是公道!是这天下,再无人敢欺我华夏无人!再无人敢视我百姓如草芥!”
他盯着瘫软在地的魏良臣,一字一顿:“回去告诉赵构,他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但盟约,不签!贡品,不收!让他洗干净脖子,在临安等着!待我扫清北地残寇,整顿兵马,自会亲提大军,南下金陵,问他一个‘弃国弃民’之罪!滚!”
两名亲卫上前,如拖死狗般将面无人色的魏良臣架了出去。那装满礼单的匣子,被随意丢弃在堂外雪地中。
堂内气氛瞬间炽热起来。
“哥哥圣明!赵构小儿,就是欠收拾!”石宝大吼。
“正是!跟这等无君无父、卖国求安之辈,有何和谈可言!唯有刀兵说话!”林冲亦慨然道。
乔浩然平息了一下气息,目光重新变得冷静深邃:“南宋,疥癣之疾,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眼下当务之急,是北地。”
他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手指点向上京以北的广袤地域:“金虏虽灭,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完颜宗弼之子完颜亨,裹挟部分残兵败将及亲贵,已逃往混同江(松花江)、速频路(绥芬河流域)一带,欲借深山老林、酷寒之地负隅顽抗。更北之处,尚有通古斯诸部(生女真)、室韦、兀惹等族,时而臣服,时而叛乱。此等遗毒不除,北境永无宁日!”
特种旅旅帅孙安出列,眼中凶光闪烁:“哥哥,末将愿率特种旅精锐,深入不毛,追亡逐北,定将完颜亨小儿的人头献于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