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乔浩然击节赞叹,“陈东,你确有才学。这三科,你都过了。想要什么官职?”
陈东却摇头:“草民不要官职。”
“为何?”
“草民要的,是‘言官’。”陈东直视乔浩然,“护国王设立八大司,唯独没有‘谏议’之职。自古君圣臣贤,亦需有人拾遗补阙,直言进谏。草民愿为护国王之‘镜’,照得失,明利弊,正朝纲。”
堂中一静。众人都看向乔浩然。言官?这可是专挑毛病的职位,自古君王,没几个真喜欢的。
乔浩然却笑了:“好!我就设‘谏议司’,你为司正,秩同各司总管。凡我政令不妥,官吏不法,民生困苦,你皆可直言。但——”
他笑容一敛,正色道:“言必有据,谏必有理。若敢风闻奏事,诬告构陷,我必严惩。”
陈东肃然,深深一揖:“陈东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去吧,先把你名单上那些人,查清楚。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我要让这汴梁,焕然一新。”
“是!”
陈东退下。乔浩然对众人道:“都看到了?治国,需广开言路,需人尽其才。从今日起,政事堂每日一会,军机堂三日一会,凡有要事,皆可直言。我乔浩然,不是赵佶,听不得逆耳忠言。”
“护国王圣明!”众人齐声。
“好了,大比继续。三日后放榜,录用者,即刻赴任。现在——”乔浩然起身,“我要去工造司看看。”
工造司设在原军器监,由凌振总管。乔浩然到时,凌振正与一群工匠,围着一架巨大的器械争论。
“护国王!”凌振见乔浩然到来,忙迎上。
“这是何物?”乔浩然指着那器械。那物高达两丈,形如巨蝎,有轮,有臂,臂端装一铁斗。
“此乃‘抛石机’改进型。”凌振兴奋道,“原有抛石机,笨重难移,发石不准。属下与工匠改进,加装轮子,可随意移动。臂端铁斗,可装石,亦可装‘震天雷’。射程达三百步,精度提高三成。若用于攻城,无坚不摧!”
“好!”乔浩然抚掌,“造了多少?”
“已造三十架,月底可造百架。”凌振道,“另,火器营新制‘霹雳炮’百门,皆已就位。只是……火药不足。”
“火药何来?”
“需硝石、硫磺、木炭。硝石、硫磺,中原甚少,多产自蜀中、岭南。如今江南未下,转运艰难。”
乔浩然沉吟片刻:“高丽使者何在?”
“在馆驿。”
“传他来。”
不多时,高丽使者金富轼匆匆赶到。两月不见,他面色红润许多,显是在汴梁过得不错。
“外臣拜见护国王。”金富轼恭敬行礼。如今乔浩然称王,高丽已暗中称臣,岁贡已增至粮二十万石,战马五千匹。
“金使者,高丽可有硝石、硫磺?”乔浩然直截了当。
“有。”金富轼道,“高丽咸镜道产硝,全罗道产硫。若护国王需要,外臣可奏请国主,加紧开采。”
“好。”乔浩然点头,“我要硝十万斤,硫五万斤。可用战马、铁器交换,也可折价。但需快,三月之内,运抵登州。”
“外臣遵命!”
“另,”乔浩然顿了顿,“告诉贵主,若愿助我北伐,事成之后,辽东之地,我可与他共分。”
金富轼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揖:“外臣必竭力促成!”
金富轼退下。乔浩然对凌振道:“火药之事,解决了。你专心督造器械。北伐之时,我要看到百架抛石机,千门霹雳炮,万枚震天雷。”
“是!”
离开工造司,乔浩然又去了农桑司。司内,一群老农正围着几件新式农具讨论——曲辕犁、耧车、翻车,皆是乔浩然凭记忆画出草图,命工匠试制的。
“护国王,这曲辕犁,比直辕省力三成,深耕五寸,已在汴梁郊外试用,百姓称善。”农桑司总管原是汴梁老农,姓赵,因精通农事被擢用。
“推广下去。”乔浩然道,“凡我治下,每三户给曲辕犁一具,官府半价补贴。另,传令各州县,今春必种冬麦,官府贷种,秋后偿还。我要让中原百姓,今岁吃饱饭。”
“是!”
“还有,”乔浩然看向那些老农,“你们都是种地的好手。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农师’。分赴各州县,教百姓新法耕种。凡有增产者,赏。凡有荒废者,罚。”
“谢护国王!”老农们激动跪倒。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