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拨转马头,率军回营。留下李纲孤零零站在岸边,望着对岸溃散的军阵,望着北方如乌云压顶的梁山大军,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当夜,李纲回到郑州。不及歇息,连夜写就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
三日后,垂拱殿。
宋徽宗赵佶握着李纲的奏章,手抖如筛糠。殿下,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鸦雀无声。
“诸……诸位爱卿,”赵佶声音发颤,“乔浩然要河南……要朕的江山……你们说,如何是好?”
蔡京颤巍巍出列:“陛下,乔贼猖狂,竟敢索要河南,此乃大逆不道!当发天下之兵,共讨之!”
“发兵?”王黼哭道,“蔡相,西军溃散,禁军新败,河北已失,山东危殆。拿什么发兵?难道要陛下御驾亲征么?”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乔贼夺我江山?”蔡京怒道。
“好了!”赵佶拍案,眼泪直流,“吵!吵!就知道吵!朕要的是办法!办法!”
殿中一片死寂。良久,角落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陛下,不若……不若南巡?”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太常少卿李邦彦,以谄媚着称。
“南巡?”赵佶一愣。
“是。”李邦彦爬出队列,叩首道,“金陵龙盘虎踞,有长江天险。陛下可暂避其锋,待天下勤王之师齐聚,再图北伐。此乃……此乃勾践卧薪尝胆之计也。”
“南巡……”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黯淡,“可……可祖宗陵寝在此,宗庙在此,朕若南去,岂不成了弃国而逃?”
“陛下!”李邦彦泣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啊!只要陛下在,大宋便在。待他日重整旗鼓,收复河山,易如反掌!”
赵佶心动,看向蔡京、王黼:“二位爱卿以为如何?”
蔡京、王黼对视一眼。他们贪恋权位,但更怕死。乔浩然若真渡河,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这些“六贼”。
“李少卿所言,实乃老成谋国。”蔡京咬牙道。
“臣附议。”王黼叩首。
“不可!”一声厉喝,李纲出列,须发皆张,“陛下!金陵距汴梁千里之遥,沿途百姓何止百万!陛下若南巡,必致人心离散,天下崩解!且梁山军势大,若趁势追击,陛下……陛下危矣!”
“那李卿说如何?”赵佶哭道,“战又不能战,和又不能和,难道要朕在此等死么?”
“固守待援!”李纲嘶声道,“可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可联西夏、高丽制衡,可……可暂应乔浩然之求,以空间换时间!”
“应他之求?”赵佶惨笑,“那与亡国何异?”
“总好过南逃!”李纲跪地,以头抢地,“陛下!一旦南巡,则中原必失!中原失,则天下倾!届时,纵有长江天险,又能守几日?陛下三思!三思啊!”
赵佶看着跪了满地的文武,看着涕泪横流的李纲,看着眼神闪烁的蔡京、王黼,心中一片茫然。
祖宗江山,难道真要亡在我手?
不,不行。
我是道君皇帝,是上天之子,怎可向一山贼低头?
“传旨,”他缓缓起身,声音嘶哑,“即日……南巡金陵。以太子监国,李纲辅政,固守汴梁。朕……朕在金陵,等你们的好消息。”
“陛下!”李纲嘶声。
“退朝!”赵佶拂袖,踉跄离去。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人痛哭,有人窃喜,有人麻木。
当夜,皇宫一片混乱。赵佶命人收拾书画珍玩,装箱打包。蔡京、王黼等权臣,亦各自准备车马,欲随驾南逃。
消息传出,汴梁大乱。百姓惊惶,士卒溃散,盗匪四起。千年帝都,一夜之间,竟成人间地狱。
而这一切,都被潜伏在汴梁的梁山细作,飞鸽传书,送往河北。
三日后,涿州。
乔浩然看着密报,沉默良久。
“南巡……”他喃喃道,“赵佶,你果然……是个废物。”
“哥哥,是否追击?”林冲急问。
“不。”乔浩然摇头,“让他走。”
“为何?”众将不解。
“我要的,不是赵佶的人头,是这天下人心。”乔浩然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汴梁,“赵佶南逃,民心尽失。届时,我们渡河,不是入侵,是——吊民伐罪,解民倒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意:“传令各军,加紧操练,囤积粮草。再传檄中原,就说——赵宋无道,弃民南逃。梁山义师,将渡河南下,解百姓于水火。凡有愿从者,皆为兄弟。凡有助纣为虐者,皆为我敌。”
“是!”
“另,”乔浩然看向时迁,“告诉戴宗,在汴梁散布流言,就说赵佶南逃,欲焚毁皇宫,掳掠百姓。我要让汴梁人,恨他入骨。”
“小弟明白。”
“还有,”乔浩然补充,“让李俊的水师,沿运河南下,做出截击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