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明白了,这就去办!”
时迁退下后,乔浩然重新坐回案前,却再无心思批阅文书。
金国用间,宋国进兵,内外交困。
但最让他忧心的,不是外敌,是内患。
梁山崛起太快,吸纳了太多势力。西军、契丹军、渤海军、汉儿军,还有各地归附的豪强、士绅。这些人,心思各异,利益交错。平日靠他威望镇压,尚能维持。一旦战事不利,或流言四起,难保不会有人生出二心。
“看来,得下一剂猛药了。”他喃喃道。
“报——”亲兵在帐外高声道,“寨主,姚古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姚古匆匆入内,面色凝重:“寨主,末将有机密事禀报。”
“讲。”
“刘延庆军中,有末将旧部,今日密信来报。”姚古压低声音,“刘延庆与其子刘光世,已生龃龉。刘光世欲急进,抢渡黄河,直取大名府。刘延庆则持重,欲等全军集结,再行北进。父子争执,几至反目。”
“哦?”乔浩然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来。”
“刘光世年轻气盛,自负勇武,看不起其父谨慎。他在军中扬言,梁山不过乌合之众,高俅之败,乃无能所致。若他率选锋军渡河,三日可取大名府,十日可抵涿州城下。刘延庆大怒,斥其狂妄,夺其先锋之职,改由部将王渊为先锋。”
“王渊?”乔浩然心中一动,“可是原西军将领,后投高俅的那个王渊?”
“正是。”姚古道,“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且贪功冒进。刘延庆用他为先锋,实为安抚刘光世——王渊是刘光世举荐的。”
乔浩然起身,在帐中踱步。片刻,停步问道:“刘光世现在何处?”
“仍在黄河南岸,但不满其父决定,已率本部选锋军,移营至下游三十里的杨村渡,似有独自渡河之意。”
“好!”乔浩然抚掌,“天助我也!”
“寨主的意思是……”
“姚将军,”乔浩然看向姚古,目光灼灼,“你可愿立一大功?”
姚古精神一振:“愿为寨主效死!”
“我要你,去劝降刘光世。”
“什么?”姚古一惊,“刘光世骄狂,恐难劝降……”
“不是真降。”乔浩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诈降。”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杨村渡位置:“刘光世年轻气盛,又与其父不合,正是用间之时。你可修书与他,言刘延庆忌才,恐他功高震主,故夺其先锋。你愿暗中助他,献真定城,让他立不世之功。待他过河,便……”
乔浩然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姚古倒吸一口凉气:“此计……太险。若刘光世识破,末将性命难保。”
“所以需真戏假做。”乔浩然道,“你可真献真定——不过,是一座空城。待刘光世入城,四面火起,伏兵齐出。纵不能生擒,也可重创其军。届时,刘延庆必救,我军再半途击之,可获全胜。”
姚古沉吟良久,一咬牙:“末将愿往!”
“好!”乔浩然拍他肩膀,“此事若成,我记你首功。他日天下平定,必不负你。”
“谢寨主!”姚古单膝跪地,“末将这就去准备。”
“且慢。”乔浩然扶起他,“此事需周密安排。你先修书与刘光世,言辞要恳切,要让他相信,你是真心投靠。信中可提刘延庆排挤西军旧部,你心怀不满。再言梁山势大,不可力敌,不如早谋出路。记住,要写得像真的。”
“末将明白。”
“另,让戴宗与你同去。他机警,可助你周旋。”
“是!”
姚古退下。乔浩然独坐帐中,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
黄河北岸,杨村渡。真定城。涿州。
三点一线,一张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刘光世,你不是要立功么?
本帅便给你一个“大功”。
一个让你,让你父亲,让整个宋国,都铭记终生的大功。
“传令,”他沉声道,“召林冲、呼延灼、卢俊义、韩常、耶律马五,即刻来见。”
“是!”
半个时辰后,众将齐聚。
乔浩然将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帐中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哥哥,此计太险!”卢俊义急道,“姚古新降,万一他假戏真做,真投了刘光世,真定危矣!”
“姚古不敢。”乔浩然淡淡道,“他家人已秘密接来涿州,他若反,先死的是他全家。况且,他若真投宋,刘延庆能容他?高俅前车之鉴不远,一个败军之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姚古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
“没有可是。”乔浩然打断,“战争,本就是冒险。不敢冒险,何来胜机?林冲、呼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