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乔浩然在会见高丽使者。
使者名唤金富轼,年约四旬,白面微须,一身高丽文官服饰,说的是略带口音的汉话,举止有度,显然是高丽重臣。他身后站着两名副使,以及数名随从,抬着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外臣金富轼,奉我主王楷之命,拜见乔寨主。”金富轼深施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乔浩然端坐主位,抬手虚扶:“金使者不必多礼。远来辛苦,请坐。看茶。”
亲兵奉上茶点。金富轼谢过,却不就坐,反而让随从打开箱子。顿时,帐中珠光宝气——两箱金银,一箱高丽参,一箱明珠,还有一箱……书籍。
“此乃我主一点心意,贺寨主涿州大捷,聊表敬意。”金富轼躬身道。
乔浩然扫了一眼那些财物,神色平淡:“贵主有心了。不过,无功不受禄。高丽与梁山,素无往来,贵主如此厚礼,不知所为何事?”
金富轼正色道:“不敢欺瞒寨主。我主有三事相求。”
“请讲。”
“其一,我高丽与金国,虽有君臣之名,实为胁迫。金虏暴虐,屡次索要贡赋,动辄以兵威相胁。我主闻寨主大破金虏,威震河北,心向往之。愿与寨主结盟,互为唇齿,共抗金虏。”
“结盟?”乔浩然似笑非笑,“高丽乃金国属国,若与我结盟,不怕金国报复?”
“正因如此,才需结盟。”金富轼坦然道,“金国新败,内乱将起,无暇东顾。此正是我高丽摆脱钳制之良机。若得寨主相助,整军经武,假以时日,纵不能北伐,自保有余。”
“其二呢?”
“其二,我高丽三面环海,倭寇、海盗猖獗,水师薄弱,难以清剿。闻寨主麾下李俊将军,精通水战,有舟船数百。愿以粮草十万石,换寨主水师助剿海盗,并……传授水战之法。”金富轼说着,又取出一卷海图,“此乃我高丽水师历年所绘东海、黄海海图,标注岛屿、暗礁、洋流,愿献与寨主。”
乔浩然接过海图,展开略看,心中一动。这图绘制精细,标注详实,确是难得的宝物。高丽人这是下了血本了。
“其三?”
金富轼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其三……我主闻寨主志在天下。辽东苦寒,然土地肥沃,矿藏丰富,更兼控制辽东,可断金国后路。若寨主有意取辽东,我高丽愿为内应,提供粮草、向导,事成之后,平分辽东。”
帐中一片寂静。朱武、闻焕章等谋士交换眼色,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高丽王,好大的野心,也好大的胆子。
乔浩然放下海图,缓缓道:“贵主所求,可不小啊。结盟、借兵、图谋辽东……这三件事,件件都可能引来金国倾国之怒。高丽,承受得起么?”
“富贵险中求。”金富轼目光炯炯,“我主有言,若守成,高丽永远是金国藩属,岁岁纳贡,代代称臣。若进取,或可成一方之主,至少……可保国祚不衰。寨主,高丽虽小,然有带甲十万,水师三百,更兼熟知辽东地理、金国内情。与寨主结盟,绝非累赘。”
乔浩然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金使者,你是个明白人。好,这三件事,我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寨主请讲。”
“第一,结盟可以,但需秘密进行。在高丽公开叛金之前,不得走漏风声。第二,我派水师助剿海盗,传授水战之法,但高丽需开放釜山、仁川等港口,供我水师停泊、补给。第三,图谋辽东,时机未到。但高丽可先搜集辽东情报,绘制详图,训练熟悉辽东地理的向导。待时机成熟,再行大事。”
金富轼略一思索,点头:“寨主所虑周详,外臣无异议。只是……开放港口一事,关乎国本,需禀明我主,方能定夺。”
“可。”乔浩然道,“金使者可先回复贵主,若同意,便签盟约。至于剿匪之事,李俊将军正在沧州,你可直接与他商议。”
“谢寨主!”金富轼大喜,再拜。
“不过,”乔浩然话锋一转,“我也有事,需高丽相助。”
“寨主请讲,高丽必竭力而为。”
“辽东的铁矿、战马,高丽可能设法购入,转运至我处?价格,好商量。”
金富轼面露难色:“这……金国对铁器、战马管制极严,私自贩运,是死罪。不过……若从倭国、琉球转手,或可行。只是路途遥远,损耗巨大,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乔浩然摆手,“有多少,要多少。另外,高丽可有良医、工匠?我愿重金聘请。”
“有!”金富轼这次答得爽快,“我高丽虽小,然医道、工巧,不逊中土。外臣回去后,即刻征召,送来寨主处。”
“好。”乔浩然起身,“那便有劳金使者了。朱武先生,你安排金使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