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耶律马五怒目而视。
“耶律将军见谅。”女真百夫长不慌不忙地擦着刀上的血,“军情紧急,来不及请示。对了,元帅还有令,明日攻城,契丹营为先锋。请将军早做准备。”
说完,带着女真兵,扬长而去。
耶律马五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那羊皮上的字,是真是假,已不重要。女真兵在他营中肆意杀人,这才是赤裸裸的羞辱和示威。
“将军……”副将声音颤抖。
耶律马五缓缓抬头,望向女真大营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
“传令,召集各部统领。”
“将军,您这是……”
耶律马五一字一顿:“完颜宗翰不仁,休怪耶律马五不义。”
半个时辰后,契丹军驻地,中军大帐。
八名契丹统领齐聚,人人面色凝重。耶律马五将羊皮传阅,又将方才女真兵杀人立威之事说了。
帐中一片死寂。
良久,一名老将缓缓开口:“将军,您可想清楚了?一旦举事,便再无回头之路。”
“不举事,就有活路么?”耶律马五冷笑,“今日克扣口粮,明日驱为先锋,后日……怕是就要兔死狗烹了。诸位,女真人从未将我们契丹人当人看。在他们眼中,我们与汉儿、渤海无异,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牲口。”
“可是将军,女真势大,我们只有八千人……”
“八千对三万,自然不敌。”耶律马五眼中闪过精光,“但若加上梁山军呢?”
众将皆惊。
“将军要投梁山?”
“为何不可?”耶律马五反问,“梁山乔浩然,虽是汉人,但观其行事,重情重义,对契丹、渤海、汉儿一视同仁。涿州之战,他为何能胜?不仅是勇武,更是得了人心。如今西军刘法、种师中已投梁山,河北民心,也大半归附。我们契丹人,难道要跟着女真这艘破船,一起沉没么?”
“但梁山毕竟是大金死敌……”
“大金?”耶律马五嗤笑,“灭我大辽,屠我族人时,可曾想过同是北地儿郎?诸位,这天下,早已不是辽金的天下,更不是赵宋的天下。将来是谁的天下,还未可知。但我们契丹人,必须为自己,为子孙,寻一条活路。”
他环视众将:“愿随我者,留下。不愿者,现在可走,我绝不阻拦。但若出了这个门,再与我为敌,休怪刀下无情。”
帐中沉默片刻。
“愿随将军!”老将第一个跪下。
“愿随将军!”
“愿随将军!”
八名统领,齐刷刷跪倒。
耶律马五眼眶微热,扶起众人:“好!既如此,今夜便举事!”
“如何举事?”
耶律马五走到地图前:“女真大营在城东,粮仓在城西。我们今夜,分兵两路。一路,由我亲率,突袭女真大营,制造混乱。另一路,由耶律秃哥(与涿州守将同名,实为另一人)率领,趁乱焚烧粮仓。无论成败,放火为号,打开西门,投梁山军!”
“可是将军,女真大营守备森严,我们这八千人去,无异以卵击石……”
“所以不是强攻,是奇袭。”耶律马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完颜宗翰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反。趁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纵然不能斩其首级,也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那粮仓……”
“粮仓被烧,女真军心必乱。届时梁山军趁势攻城,内外夹击,完颜宗翰必败!”
众将凛然,皆觉此计虽险,但确有一线生机。
“既如此,末将等誓死追随!”
“好!”耶律马五拔刀出鞘,“传令,全军集结,人衔枚,马裹蹄。三更举事!”
“是!”
与此同时,保州城西,粮仓大火已扑灭,但损失不小,三成粮草化为灰烬。完颜宗翰闻讯,勃然大怒,将值守粮仓的将领斩首,又严令彻查纵火者。
然而,他还没等到调查结果,更大的乱子来了。
三更,契丹军营方向,突然杀声震天。
“报——元帅!契丹兵反了!正往中军大营杀来!”
“什么?!”完颜宗翰从榻上惊起,又惊又怒,“耶律马五安敢如此!”
他匆忙披甲,提刀出帐。只见东面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契丹兵显然是有备而来,趁夜突袭,女真大营猝不及防,前营已被突破。
“调亲兵营!镇压叛乱!凡契丹兵,格杀勿论!”完颜宗翰厉声下令。
然而,命令还未传达到各营,西面又燃起冲天大火。
“元帅!粮仓……粮仓又着火了!”
完颜宗翰眼前一黑,险些晕厥。粮仓是军中命脉,前次被焚,已伤了元气,这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