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翰,女真名粘罕,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堂侄,金国开国名将,灭辽首功之臣。此人用兵如神,更兼心狠手辣,在女真贵族中威望极高。他此番南下,名义上是援救南京,实则是来问责的。
果然,次日完颜宗翰入城,并未先来拜见完颜宗望,而是直接接管了城防,将原属完颜宗望的部将一一调换,安插自己的亲信。直到第三日,他才来到留守府。
“二太子,别来无恙?”完颜宗翰一身寻常皮袍,腰佩弯刀,大步走入厅中。他年约四旬,面如重枣,一部虬髯,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完颜宗望挣扎着要起身,被完颜宗翰按住:“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无半分关切。
“粘罕兄……”完颜宗望苦笑,“小弟无能,累损国威,愧对陛下,愧对先祖。”
完颜宗翰在主位坐下,自有亲兵奉上马奶酒。他喝了一口,缓缓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他抬眼看向完颜宗望,“二太子以十万之众,攻一贼寇盘踞之城,耗时数月,损兵数万,粮草尽焚,最后铩羽而归。此事传到黄龙府,陛下震怒,朝野哗然。”
完颜宗望脸色更加苍白:“是……是小弟之过。”
“过错暂且不论。”完颜宗翰摆摆手,“我只问你,梁山贼寇,战力究竟如何?”
完颜宗望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粘罕兄切莫轻敌。梁山乔浩然,用兵狡诈如狐,悍勇如虎。其麾下将领,杜壆、林冲、呼延灼、鲁智深、武松等,皆万人敌。其军制严明,士卒用命,更兼火器犀利。我军铁浮图,在野战中竟被其连环马所阻。其轻骑奔袭,可日行三百里,深入腹地而如入无人之境。此非寻常贼寇,实乃劲敌!”
完颜宗翰默默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良久,他开口道:“依你之见,当如何破之?”
“不可急攻。”完颜宗望道,“梁山贼寇据有雄州坚城,背靠山东,粮草可沿运河补给。我军若强攻,必损失惨重。不若……不若先取大名府,断其与山东联系,再困雄州,待其粮尽,不战自溃。”
“大名府?”完颜宗翰眯起眼,“卢俊义、王寅守御之处?”
“正是。卢俊义乃河北名将,王寅善守,但大名府城大兵少,若我军以重兵围之,梁山必救。届时,或可围城打援,歼其主力于野。”
完颜宗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计太缓。陛下已与西夏国主李乾顺约定,今秋共分河北。若拖延日久,恐生变故。”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名府与雄州之间:“梁山贼寇之强,在于有城可守,有地可据。若将其引出城池,在野战中歼灭,则余众不足虑。”
“引出城池?”完颜宗望疑惑。
完颜宗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乔浩然不是重情义么?他不是要保境安民么?那好,我给他一个不得不出的理由。”
他转身,看向完颜宗望:“传令,调云州、大同之兵,汇合燕京本部,共八万骑,兵分两路。一路三万,由你统帅,佯攻大名府。另一路五万,由我亲统,直扑……”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涿州。”
完颜宗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粘罕兄是要……”
“涿州是燕京门户,也是河北百姓北逃的必经之路。”完颜宗翰冷冷道,“我大军围涿州,屠其城。乔浩然若来救,则正中我下怀。若不来救,则河北民心尽失,我看他还能在雄州待多久!”
“可是……”完颜宗望迟疑,“涿州守将韩常,乃我军大将。且城中多有女真、契丹贵族……”
“韩常守城不利,致使羊房堡被焚,本就该死。”完颜宗翰语气森寒,“至于城中的女真、契丹贵族……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
完颜宗望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朝中诸将,都对这位国论勃极烈又敬又畏。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是……”完颜宗望低声道,“涿州若屠,恐失汉地民心,将来治理更难……”
“民心?”完颜宗翰嗤笑,“二太子,你还没明白么?汉人畏威而不怀德。你对他们再好,他们也不会真心归顺。唯有杀,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反抗,这天下,才是我们女真人的天下。”
他拍了拍完颜宗望的肩膀:“好好养伤。十日后,大军出征。”
说完,大步离去。
完颜宗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窗外,暮春的阳光明媚,但他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一场更加惨烈、更加残酷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这场战争,将不再有底线,不再有道义。
只有你死我活。
十日后,金国南京。
八万铁骑,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完颜宗翰金盔金甲,立马阵前。身后,是五万女真、契丹、渤海精骑,其中包含一万“合扎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