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冒险,更是赌博。若完颜宗望察觉,或金军行军速度超出预料,梁山军都可能被反包围。
但乔浩然赌的,就是完颜宗望的谨慎。
果然,金军撤退的速度不快。完颜宗望将大军分为三路,自己率主力四万居中,完颜娄室率三万居右,耶律余睹率三万居左,三路齐头并进,互为犄角。每日行军不过四十里,入夜则立营结寨,戒备森严。
这种撤退方式,确实稳妥,但也给了梁山军足够的时间。
第三日,午时。
金军中军正在一片丘陵间的谷地休整。连日行军,士卒疲乏,虽将领一再催促,但营中仍显松懈。
完颜宗望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内,看着地图,眉头紧锁。羊房堡被焚后,军中粮草已开始短缺。这几日,他已下令削减口粮,但军心已有不稳迹象。
“报!”斥候入帐,“左路耶律余睹将军已至白沟河北岸十里处。右路完颜娄室将军稍慢,尚在十五里外。”
“知道了。”完颜宗望挥手,“继续探。”
斥候退出。完颜宗望揉了揉眉心。三路大军,间隔已拉大到二十余里。不过,前方就是白沟河,过了河,便是金军控制的核心区域,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他想错了。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两侧丘陵后响起。
完颜宗望猛地站起,冲出了帅帐。
只见两侧丘陵上,突然竖起了无数旌旗。左面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杜”字;右面一面大旗,上书一个“鲁”字。丘陵顶部,强弩手已列阵完毕,弩已上弦。
而正前方谷口,一支铁甲骑兵缓缓出现。
最前方,一人黑甲黑马,手持双锏,正是乔浩然。他身后,是一千五百连环马,铁索横连,如钢铁城墙。
“乔浩然!”完颜宗望瞳孔骤缩,“他怎么在这里?!”
“保护元帅!”亲兵统领完颜特喝大吼,“列阵!快列阵!”
但,来不及了。
“放箭!”乔浩然高举双锏。
丘陵两侧,弩箭如蝗虫般飞向谷地。金军士卒猝不及防,成片倒下。营中顿时大乱。
“连环马——前进!”
呼延灼双鞭前指。一千五百连环马开始冲锋。三十骑一组,铁索横连,如同一道道钢铁洪流,碾向金军混乱的中军。
“挡住!挡住!”金军将领拼命呼喊。
但连环马的冲击力,不是匆忙列阵的步卒可以抵挡的。第一排长枪手刚举起枪,就被连环马前的重甲战马撞飞。铁索扫过,将试图靠近的步卒绊倒、拖行、碾碎。
连环马如同一把巨犁,在金军阵中犁出一道血肉沟壑。
“铁浮图!我的铁浮图呢?!”完颜宗望厉声问道。
“元帅,铁浮图在前军,护卫辎重……”副将颤声道。
完颜宗望的心沉了下去。为了确保辎重安全,他将最精锐的铁浮图放在了前军。此刻,中军只有普通步卒和少量骑兵。
“亲兵营,随我突围!”完颜宗望翻身上马,“向北,与完颜娄室部汇合!”
数百名女真亲兵簇拥着完颜宗望,向谷地北口冲去。但北口,已被杜壆率两千步卒堵死。
“金狗休走!”杜壆手持丈八蛇矛,一马当先,“杜壆在此!”
完颜宗望眼中闪过绝望。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箭如雨下。中军四万,已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南面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骑兵,如旋风般从金军后队杀出,直扑梁山军侧翼。
为首一将,金甲金斧,正是金兀术!他的右肩还裹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但眼中尽是疯狂。
“叔父莫慌!侄儿来也!”
金兀术竟然不顾伤势,率军回援了!
原来,金兀术虽重伤,但并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得知中军被围,他不顾军医劝阻,强率本部三千铁浮图精骑,从后军杀出,直冲梁山军侧翼。
“保护哥哥!”呼延灼大吼,率连环马转向,迎向金兀术。
两支当世最顶尖的重甲骑兵,再次对撞。
这一次,金兀术不避不让,金雀斧狂舞,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他身后的铁浮图,也是悍不畏死,硬生生撞开了连环马的阵型。
“四太子,快走!”亲兵护着金兀术,向北冲杀。
乔浩然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金兀术,哪里走!”
他双锏一磕,踢雪乌骓马如黑色闪电般冲出,直取金兀术。
金兀术回头,见乔浩然杀来,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随即化为疯狂。他竟不退反进,金雀斧抡圆了,迎向乔浩然。
“来得好!”
乔浩然右手锏格开金雀斧,左手锏如毒龙出洞,直捣金兀术胸口。金兀术急侧身,锏擦着他的胸甲划过,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