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乔浩然看向阴影中。
“小弟在。”时迁闪身而出。
“你先行一步,带‘锐士营’最得力的兄弟,为我军扫清道路,探明燕京西北各处屯粮之地、马场、工坊的位置。我要知道每一处的守军数量、换防时间。三日内,将情报送至涿州以北五十里的老君庙。”
“哥哥放心,包在小弟身上。”时迁一拱手,消失在帐外。
“哥哥,让我也去吧。”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却是“没羽箭”张清。他伤势已愈,眼中满是恳切,“小弟飞石之术,于乱军中取敌将首级最是便宜。且骑术也不弱于人。”
乔浩然看着张清,点了点头:“好。张清兄弟同去。”
他又看向闻焕章:“闻先生,我走之后,雄州一切军务,由你与朱武先生、杜壆将军共决。若金军攻城,可凭城固守,不必出战。若我二十日未归……”他顿了顿,“便可与金军议和,保全将士性命。”
“哥哥!”众将大急。
“不必多言。”乔浩然摆手,“我意已决。三日后子时,东门出发。”
三日后,子时。雄州东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千骑兵鱼贯而出。人马皆裹蹄衔枚,就连铠甲相接处都以布条缠裹,不发出一点声响。每人除胯下战马外,还牵着两匹备用马,马上驮着干粮、箭矢和火油罐。
乔浩然一马当先,身后是张清、鲁智深、武松,再往后是九百九十六名精挑细选出的悍卒。这一千人,是梁山军中最精锐的力量,人人都有与金军血战的经验,手上至少有三条金兵的人命。
队伍出城后,并不向北,反而先向东行了三十里,然后才折向东北,专走荒僻小径,避开金军游骑。时迁的“锐士营”早已将沿途哨探清除干净,并留下只有梁山军能看懂的暗记。
第一日,行军一百五十里,入夜时分已过白沟河,进入金军控制区腹地。队伍在一处废弃村落稍作休整,人吃干粮,马喂草料,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第二日,天降小雨,道路泥泞。但队伍速度不减,日行一百八十里,绕过涿州,抵达老君庙。时迁已在此等候,带来详细情报。
“哥哥,查清了。”时迁指着自绘的草图,“燕京西北五十里,有一处地名曰‘羊房堡’,原是辽国皇家牧场。金人占据后,将南下缴获的大批粮草、军械囤积于此。守军约一千,都是渤海兵和汉儿军,战力一般。但……”他顿了顿,“羊房堡北二十里,就是居庸关。关内有金军三千,其中五百是女真精兵。若羊房堡遇袭,居庸关守军半日可至。”
“半日……”乔浩然沉吟,“够了。羊房堡囤有多少粮草?”
“具体数目不知,但草料堆积如山,粮仓连绵二里。还有数十座工棚,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小弟亲眼看见,其中有三架高达五丈的巨型云梯,已近完工。”
“好。”乔浩然眼中寒光一闪,“就是这里。烧了这批粮草器械,完颜宗望至少三个月无力大举南下。”
“可是哥哥,羊房堡虽只有一千守军,但堡墙高两丈,有壕沟吊桥。我们只有骑兵,没有攻城器械,如何破堡?”张清问道。
“谁说要攻城?”乔浩然冷笑,“我要他开门迎我。”
“开门?”
乔浩然对时迁道:“你手下可有精通女真语、契丹语,且熟悉金军号令的兄弟?”
“有。‘白日鼠’白胜就会说女真话,还曾混入金军营中偷过东西。”时迁道。
“叫他来。”
片刻,瘦小精干的白胜来到乔浩然面前。乔浩然低声吩咐一番,白胜先是面露难色,继而咬牙点头:“哥哥放心,白胜定不辱命!”
第三日黄昏,羊房堡。
守将耶律秃哥是个契丹人,原为辽国小校,金军破燕京时率部投降,被封为谋克,负责看守羊房堡。这差事清闲,油水又足,耶律秃哥很是满意。此刻他正在堡中饮酒,忽听亲兵来报:“将军,堡外来了—队骑兵,约百人,打的是银牌使者的旗号,说是从燕京来的,有紧急军令。”
“银牌使者?”耶律秃哥一惊。银牌使者是金国皇帝或元帅派出的信使,有先斩后奏之权。他不敢怠慢,连忙登上堡墙。
只见堡外百余骑,皆着金军服饰,为首一人手持银牌,正是白胜所扮。他操着一口流利的女真语,厉声喝道:“堡中守将何在?元帅有令,速开堡门!”
耶律秃哥仔细看去,那银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确是真货。再看那些骑兵,个个剽悍,马术精良,确是女真精骑模样。他不敢怀疑,连忙下令:“开堡门!放下吊桥!”
沉重的堡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白胜一挥手,百骑缓缓入堡。耶律秃哥已下城迎接,躬身道:“末将耶律秃哥,恭迎使者。不知元帅有何钧旨?”
白胜却不答话,策马向前,直到耶律秃哥面前,忽然压低声音:“耶律将军,借你人头一用。”
耶律秃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白胜袖中滑出一柄短刀,闪电般刺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