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气氛压抑。宋徽宗赵佶面沉似水,看着手中由河北转运使密奏,又经童贯呈上的紧急文书。文书详细描述了金军大举南下,与梁山军在河北血战,双方僵持于雄州一线的军情,并附上了金国使者秘密递交的国书抄本。
金国国书的措辞极其强硬,直指大宋“纵容”梁山巨寇占据河北要地,威胁金军侧后,若宋廷不能“自清门户”,剿灭梁山,则大金天兵在平定河北后,或将“移师南下,问罪汴梁”,且将重新考虑“海上之盟”中关于燕云十六州的归属承诺。
“众卿家,金人之意,如逼宫一般,尔等有何良策?”赵佶将文书掷于御案,声音带着疲惫与恼怒。
太师蔡京率先出班,颤巍巍奏道:“官家,金虏势大,连破辽国,兵锋正盛,不可力敌。今其与梁山贼寇相争于河北,实乃鹤蚌相争之局。然……若真让金人觉得我大宋软弱可欺,日后必生更大祸端。为今之计,需得有所表示,方能安抚金人,保全盟约,收回燕云。”
枢密使童贯立刻接口,他虽屡败于梁山,损兵折将,但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此刻更是急于戴罪立功:“太师所言极是!官家,梁山泊乔浩然一伙,本乃心腹大患,如今竟敢窃据河北,与金虏抗衡,俨然一方诸侯,此风断不可长!金人虽是无礼,然其言亦非全无道理。若我朝能趁此良机,出兵剿灭梁山,既可除国内巨患,亦可向金人示好,一举两得!”
有大臣担忧道:“童枢密,梁山贼寇势大,连……连番征剿皆未成功,如今其又与金虏血战,可见战力非凡。此刻出兵,若再……岂不更损国威?且需调何处兵马?粮饷何出?”
童贯早有准备,朗声道:“梁山之患,在于以往剿匪诸公心存轻慢,或用兵不力!今时不同往日,梁山主力被金军牵制于河北,其山东老巢必然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至于兵马,可调西军精锐!”
“西军?”殿内一阵骚动。西军常年与西夏作战,是大宋此时最为精锐的野战部队,但亦肩负边防重任。
童贯继续道:“可调泾原路、环庆路经略使刘法,秦风路经略使种师中,各率本部精兵两万,汇同鄜延路部分兵马,再加殿前司禁军三万,共计七万大军,由本枢密亲临节制,出潼关,经京畿,直扑山东梁山泊!同时,令两淮、荆湖等地水军沿运河策应,断其水路。梁山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蔡京微微颔首,表示支持。他深知童贯需要军功稳固地位,而若能剿灭梁山,对蔡京一党亦有利无害。至于西军调动会削弱对西夏防务,在蔡京看来,眼下金国的威胁和内部的“匪患”更为紧迫。
赵佶被童贯描绘的“一举解决心腹大患、同时讨好金人”的前景所打动,又见蔡京支持,便不再犹豫:“既如此,便依童爱卿所奏。加封童贯为河北、山东宣抚使,总领剿匪事宜。速调西军刘法、种师中各部,克日进兵,务必剿平梁山,以安社稷!”
“臣,领旨谢恩!”童贯跪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志在必得。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国之精锐,誓要雪洗前耻。
圣旨传出,朝野震动。大批信使携带金牌令箭,飞驰向西军驻地。
与此同时,梁山泊设在东京的细作,亦通过秘密渠道,将朝廷决议的大致内容火速传回。
梁山泊,忠义堂上,乔浩然看着手中的密报,神色平静,但目光锐利。他将密报传给吴用、乔道清、闻焕章等人传阅。
“童贯老贼,终究是贼心不死。此番说动官家,调来了西军精锐。”乔浩然缓缓道。
吴用摇扇道:“西军常年与西夏鏖战,战力确非此前东京禁军可比。尤其刘法、种师中,皆乃西军名将,用兵老辣。童贯此番是下了血本。”
乔道清拂尘一摆:“然其欲趁我北线吃紧,端我老巢,亦是痴心妄想。我山东根基已固,水泊天险,非比往日。更兼寨主早有部署,西有关胜、秦明等将镇守,水有李俊、阮氏兄弟经营,并非空虚可击。”
闻焕章补充道:“关键在于,需让童贯知难而退,至少使其不能全力进犯,以免我两面受敌。需示之以强,挫其锋芒。”
乔浩然点头:“诸位先生所言甚是。童贯欲来,便让他来尝尝厉害。然眼下首要之敌,仍是北面金虏。西线之战,需以御为主,以打促和,逼其退兵。”
他随即下令:“飞马传令关胜、秦明、宣赞、郝思文,西线防务,全权交由关胜节制。告之朝廷动向,令其依托黄河天险及各处关隘,坚壁清野,稳守反击。水军加强巡哨,确保水道畅通。另,传令时迁,加派精干人手,严密监视西军动向,尤其是其粮道虚实、将领脾性,及时通报。”
“再传令北线杜壆、朱武,朝廷虽发兵,然我山东稳固,令其不必分心,专心应对金军即可。”
命令一道道传出,梁山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山东各地驻军进入战备状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