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随他去,哪有不促狭的哩,况是个男孩子,俺娘也就不管了哩,晚上关了门,屋里点了火,那管外面呼呼的风雪哩,那外面有个大地寺,每日夜晚要撞声钟,那声音荡在俺们村里久的不会平静,哪有甚夜晚打鸣的母鸡,静悄悄的,这一片山河大地被那白雪粉饰的像个玉彻的乾坤世界,通像是那司学的冰壶仙子中的玉瓶境地,到了年节那些童子成群的往别家讨糖,枣儿,花生,自己做些腌鱼,腌鸡腌猪肉,拿出来再火上烤一烤,煮熟就吃,放烟花,上寺庙,贴春联,年三十晚上大人都早早睡去,只有那孩童还再一个个守岁哩,大年初一一家人围着必定要吃团子,说这说着那蒋钻天就哭了哩,金掌柜道,老倌说的好好哭甚,这么美好的日月说起就应该笑,你哭那丧做甚,蒋钻天抹了一把脸道,好年头是好年头,可俺想到一家人吃汤圆,就想到俺哥儿哩,都到好日子过久了,就要出些妖孽哩,那日子没过了没几年,俺们就因为交不出罚款,俺哥儿被拉去比了监,挨了几板子,敲了几下腿骨子,死在大狱了哩。
金掌柜道,不是有廖冢宰坐镇怎的还是这样,蒋钻天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喝了口闷酒道,你当那廖冢宰是神仙不死哩,那廖冢宰到了年龄本该退下,又被皇帝强留到了八十九的年岁,伏唯,尙飨了哩,皇帝节衣缩食,易居草屋,不奏舞乐,为廖冢宰哀伤了十日,举国哀悼,百姓哭成一片,华阳县更是不一般,全国上下为廖冢宰哀悼三日,三日不能见荤腥,更不能杀生,咱老百姓都是自愿的,无一人不服,廖冢宰死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你可见过那大雪纷飞的寒冬忽然热的像三伏天一样,廖冢宰入了功臣台,受人烟火供奉,在华阳县以前有他的塑像,高高大大的也是受人供奉,被那他在时候压这的妖魔鬼怪推个干净,那像推了没多久,全国各地不是旱灾,就是水潦,还有那怕人的地动,那风把屋子直接挂到天上去,就这些足足整了一两年,那群人就像扯了符咒的鬼怪一样,从那以后,什么魔鬼,贪鬼,奸臣,惑主的鬼全部出来危害百姓,廖冢宰他还有个小儿子本等是在朝廷为官,近些年来也被那群瘴气弄下来当个京城的府尹,听我京里的老乡说,廖冢宰的儿子与他爹为人一样方正,只是还没学到廖冢宰的老辣杀伐,所以弄的如此,背了个诓骗圣上的罪名,以前和廖冢宰的一大批人有那骨气的,差不多被那批佞臣杀的七七八八,还有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人选择高老了,还有些被威逼或者利诱都投了当时掌权的个个党派了,有了那魔鬼一样的大员,依次就有了魔鬼下属,魔鬼衙门,魔鬼禁子,魔鬼司阍,魔鬼商贩,魔鬼和尚,魔鬼尼姑,魔鬼道姑,以至于魔鬼兆民,到最后乾坤颠倒,四时失序,甚怪异的事情都出来了。
那些米铺的掌柜听了个个咋舌,都到这样的官为甚不活他个一千岁,叫他死去干甚,弄得我们做这些坏了心肝的事情,没得他刘知县我们怎会这样,缺斤少两倒是有的,万万做不出掺杂沙子的要命事情,那孙掌柜把众人的嘴捂住,叫不要让蒋钻天听见了,蒋钻天道,你捂住不捂住,我不知道哩,又不是没买过你这缺德的米面,下了锅里,那白沙子分不出来,吃了人牙齿咯嘣的响,那是人做的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