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时候大姐姐赶来了。
要不是听到哲弟微服出宫跑来云州,结果还受了重伤,荣明月是舍不得放下边关军务跑上这一趟的。
至于那对母子的情况,在收到两个妹妹的第一封信开始,就派人查出了所有内情。
当年康乐坊的事,他们之间一定有误会,那位京城来的美姬,并不是旁人,而是以前的故人——朱淑文。
当年平西侯一家遭流放,朱淑文因早早与平西侯和离而未被牵连,才保下一命。
不过朱淑文与平西侯的儿子武丰舟却是在流放队伍中的,这些年,朱氏一直在寻找这个儿子的下落,只是荣明月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寻到了北地来。
流放岭南的途中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到北地来了后,便在登州定居了,成立了康乐坊,做起了歌舞姬班主。
“哲弟如何了?”
荣明月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一旁的侍卫,便问着两个妹妹情况,脚步更是半点不停留,阔步入府,匆匆赶往哲弟的院子。
祥姐儿和瑞姐儿面露愁色,人是救回来了,却是一直未醒,府卫也没了办法,不敢向岭南去信,怕爹娘担忧,所以也没敢请小西叔叔过来帮忙。
要是哲弟在京都受了伤,至少宫里御医在,尤其还有韩先的徒弟在宫里效命,总归是有办法的。
可眼下云州城里,却是没有厉害的医者,这么贸然张贴告示重金求医,担心被人察觉端倪,而且江湖游医,难寻厉害的医者,时间上也等不及呢。
荣明月来到弟弟的房中,见他躺在床上,胸口包扎了,一动不动的,不过面色看着还算红润,人也没有消瘦,略放心些了。
“给小西叔去一封信吧,此事耽搁不得。”
荣明月做下决定。
祥姐儿立即召来飞鸟送信。
荣明月却问瑞姐儿关于那对母子关在何处,她要见他们。
王小美这对母子关在柴房里,荣明月来不及喝口水就匆匆去了柴房。
柴房门口,荣明月叫祥姐儿和瑞姐儿守在外头,不让人进来打扰,她单独进去与对方聊一聊。
这让祥姐儿和瑞姐儿有些疑惑,不过她们听大姐姐的话,这就到月亮门外守着去了。
荣明月推门进去时,就见脏乱的柴房里,一对母子相依为命的靠在一起,两人瘦弱无比,衣裳也是补丁连着补丁,这模样怎得如此凄惨。
上午送来的饭菜,母子二人都不曾吃上一口,明明他们很饿,却是强行忍住了。
尤其是那个三岁大的孩子,这么小的娃,他是如何能忍住自己的饥饿,这对母子定是受了不少苦。
荣明月寻了一处干爽的草堆坐下了。
终于引起了母子二人的注意,不过王小美看了一眼荣明月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眼前的荣明月只要她自己不说自己是女子,外表和言词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男女的,那一张冷俊的脸上有着多年边关风吹雨打的沧桑,糙得就像一位男子般。
“你们此番可是从寮国边境偷偷入境?寻到云州将军府,是听到了谁给的消息?”
荣明月一句话把母子二人说得脸色都变了。
三岁大的孩子本能的将母亲护在身后,目光警惕的看着她。
荣明月并没有要等着他们的答案,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康乐坊班主花满月,她本名叫朱淑文,京都贵女出身,沦落成为舞姬,又在登州成立康乐坊,她是野心,而你们只是她的棋子。”
王小美震惊了,花满月班主之名出现着实令她惊愕,坊里传这位班主是京都来的美姬,所以懂得在权贵之间周旋,原来她本就是京都贵女。
可她既是贵女,为何不好好的回去做她的贵女,而要来登州做舞姬?
“旧事不提,更添新仇。今日我是替我弟弟向你解释的,当年在登州被你们王家相救,他一辈子记着这份恩情。”
“那年得知盐奴坊之事,安排你们王家父女与老乡坐船离开,不是他不能通过州郡官员来帮助你们,而是……”
荣明月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想着助词,好半晌又说道:“当时的任家人、荣家人,都没有能力保证登州的官员没有与京都有勾结,所以只要你们逃走了,哲弟就没有软肋了。”
“他当初是不是也告诉你们来云州找我?我的人在云州各处码头等着了,可是没有你们的消息,后来得知你们的船沉海了,也曾派人去搜救过,毫无音讯。”
“再加上那时北地战乱,我身为一军之主帅,不能擅自离岗,的确是我任家人、荣家人对不住你们王家父女。”
荣明月深叹了口气,见王小美仍旧沉默着未语,知道她的心结难解,只得又说道:“至于四年多前的事,是我被谙蛮族缠住,与寮国人打了一仗,哲弟担心我才赶去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