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玥泪眼朦胧,压根没有心情回答刘弟来的碎碎念,也完全没想到刘弟来现在大腹便便,走路不利索,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她走得快点儿,再快点儿。
两个人还没来到出事的地方,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嘈杂声:“陈大仙儿,你再给好好看看,我爹就从那么高一点儿的地方滚下来,怎么会昏迷不醒?”
“没办法,这年纪大了都是这样,稍微一摔就容易出事,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天意吧,你们兄弟几个愿意跑的话,可以把他送镇上医院去,但是这胳膊和腿,都有些错位,得找个合适的担架抬着去才行。”
刘弟来听到声音,脚下一个踉跄,抱着吴玥赶紧往人群那边去,就看见吴建军几个兄弟围着陈大仙儿,求他再给吴祥好好看看,但是每个人的神色都是凝重又悲伤。
在他们的脚边,吴祥安静地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吴玥挣扎着从刘弟来身上滑下来,手脚并用爬到吴祥的身边,有了皱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脸色灰白,嘴唇也失去颜色,身上到处都是绷带,血还在不断地往外面渗出,一贯干净的中山装此刻也被刮破好多地方,布满了尘土。
“爷爷,爷爷”吴玥趴在吴祥的耳朵边,轻轻地呼喊着。
大概是吴祥能感应到,他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小娃娃,努力地张开嘴:“乖,爷爷、没事......给......”
吴祥布满青筋的粗糙大手缓缓张开,露出来一把他一直藏在手心里的野酸枣。
这是吴玥爱吃的东西。
吴玥伸出手小心地握着吴祥的大手,这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师傅,师傅,你快点来救爷爷,呜呜呜~”
都已经快没命了,还想着这些没用的东西,爷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远处,老牛手里举着不知名的野草,正在着急忙慌地赶来:“来了,来了,让让。”
看热闹的人群自发地让出来一条道儿,老牛飞奔而来,顾不得脸上“滴答滴答”不断下落的汗水,三下五除二就解了吴祥身上的绷带,然后把手里的野草碾碎了往伤口上抹。
众人的视线瞬间就从陈大仙儿身上又转移到了老牛身上。
原本被一群人围着的陈大仙儿看到这一幕,十分地不乐意:“哎,你这老头儿不会治病就不要瞎糊弄,我都缠好的绷带你给弄掉了,先说好,人死了我可不管。”
老牛正在专心处理吴祥身上的伤口,根本无暇顾及陈大仙儿,但这一幕看在陈大仙儿眼里那就是老牛目中无人。
陈大仙儿气急败坏,作为十里八村唯一会看病开药的医生,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的存在?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无视他?
从来没有这样被赤裸裸无视的陈大仙儿怒了,他挽了袖子准备冲上去跟老牛理论,被眼疾手快的吴玥看到。
吴玥轻轻地放开吴祥的手,跑过去一把抱住陈大仙儿的小腿,嘴里还大声地喊道:“二叔,三叔,小叔,帮忙。”
救命的时候,可不能让人上去捣乱。
吴建军兄弟三个注意力都在吴祥身上,听到喊叫,循声找人,待看清楚是脚下的吴玥,赶紧伸手把吴玥捞起来抱在怀里,这里人多杂乱,万一被人踩到就不好了,当然,把吴玥捞起来的同时也没忘记顺带堵住了陈大仙儿的路。
不远处的刘弟来也一直在留意着吴玥的动静,听到她喊,顺势就跑过来,双臂张开,一副“有本事你从我身上跨过去”的气势扑面而来。
陈大仙儿自命清高,从来不跟女人计较,何况还是个大肚子的孕妇,自然是能避就避,站在原地不动弹,但一张嫩脸却涨得通红:“你、你们吴家以后有人生病,别再找我,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吴家人看病,想都别想,请都不去,哼。”
地上的老牛把吴祥的伤口重新检查止血,全部弄好之后,很自觉地从陈大仙儿的药箱里拿出来一卷绷带重新给吴祥缠上。
刚给自己找了台阶下的陈大仙儿怨气顿时又被挑起来了两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不问自取即是盗,你怎么可以偷拿我东西,这一卷两块钱!不赊账,不讲价!给钱!”
“小气吧啦的,一卷破布还要两块钱。”刘弟来对此表示十分的不满意,但她还是转头对着吴建军喊道:“建军,回去拿钱。”
老牛没抬头,紧随着刘弟来的话说道:“顺带把你屋子的门板卸下来,给你爹抬回去。”
“这......媳妇儿......”
准备抬脚走人的吴建军又停了下来,拿钱可以,用门板抬人,不合适吧?
黄连庄这一带只有人死了才会用门板抬的。
刘弟来满脸不在乎:“让你去就去,规矩还能有人重要,赶紧的。”
老牛脸上的神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