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有老下有小,孩子他妈身体不好。
我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个机会!
我发誓,以后绝不敢......"
"发誓?发誓值几个钱?"
赵长天突然提高声调,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扬声器里传来供应商谄媚的声音:"刘处,只要您在验收单上签个字。
这张黑卡您随意刷,密码是您生日......"
刘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熟悉的对话像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前发黑。
赵长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沉默良久才弯腰将人扶起。
指尖勾着刘宏的工装衣领,力道不轻不重:"起来吧。
在我这儿,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廉洁从业承诺书》。
钢笔尖悬在甲方栏,墨水即将滴落,"签了它,既往不咎。
材料进场必须三方验收,所有供应商的见面记录都要报备——
包括时间、地点、谈话内容。"
见刘宏犹豫,他又补充道:"下个月新成立的工程招标委员会。
我让你当副主任。
但要是再出问题......"
刘宏抓起笔,几乎是颤抖着签下名字。
笔尖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赵长天这才露出笑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红本。
封面上烫金的校徽闪闪发光:"这是你儿子的转学证明。
集团下属的实验学校,省重点。
明天就能办入学,校车直接到你家楼下接。
记住,跟着我,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但绝不能碰红线——
碰了,我亲手送你进去。"
刘宏紧紧攥着转学证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赵总,我......我这条命以后都是您的......"
"我不要你的命!"
赵长天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突然变得亲昵,"我要你帮我把黎光的工程做成标杆。
去洗把脸,等下还有第二场会议。"
待刘宏离开,赵长天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五分钟。
反复摩挲着钢笔。
笔帽上刻着的"清正"二字已经被磨得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衣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穿戴盔甲。
走廊里,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赵长天走出房间。
信息处副处长岑知夏已经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房门外等候。
马尾辫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白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色U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赵长天招呼她,一起进入会议室。
进入房间后,刚刚落座——
"赵总,电子工单系统的开发进度提前了15%,
但是......"
岑知夏推了推眼镜,调出笔记本监控画面。
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负责接口开发的小李,这半个月频繁出入'星辉会所'。
消费记录高达17万。"
"知夏,你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吗?"
赵长天没有看屏幕,而是盯着她的眼睛,"我说'我对你放心,所以才会让你当代处长'——
我对你的评价是,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心里装着代码更装着原则。"
岑知夏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记得,那天暴雨倾盆。
她用三个小时修复被篡改的招标系统。
赵长天看着满屏的代码,说"技术是把双刃剑,就看握在谁手里"。
那一刻,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共鸣。
"但现在有人想把这把剑变成凶器。"
赵长天突然夺过电脑,将屏幕上的代码放大。
红色标注的后门程序格外刺眼,"小李在系统里留了这个。
只要输入特定指令,就能篡改工单数据。
上个月某国企程序员干了同样的事,现在在牢里给人修电脑呢。"
他猛地合上电脑,声音提高八度:"你想步他们的后尘?
整个技术团队都跟着你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