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辉皱眉,刀叉与餐盘碰撞出烦躁的声响,“他在检察院多待一天,风险就多一分。
随时都可能把高董牵扯出来。”
王建军放下咖啡杯。
“高董不是保他,是要用他的‘病’做文章。”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邻桌,确认无人注意后继续道,“你没看声明吗?
‘个别干部因健康问题导致工作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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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台词是,这是个人身体原因引发的偶发事件。
和集团管理体系无关,和高层决策无关。
陈宇泽越接近死亡,就越像一个‘失控的棋子’。
而高董,永远是掌控全局的棋手。”
杨明辉恍然大悟,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正在顺着脊椎攀爬。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帮高海文处理第一笔“特殊资金”时。
高海文也是这样轻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明辉,制度是保护我们的铠甲。
只要学会用制度说话,就永远不会受伤。”
那时的高海文眼角还没有皱纹。
而现在,那些皱纹里藏着的,是二十年光阴沉淀的权谋。
同一时间,广市,吴宇轩端着笔记本电脑——
正在向赵长天汇报:“赵总,宇全贸易的工商信息更新了!”
屏幕上的变更记录:法人由周明远变更为“李建国”。
股权比例100%,变更时间为12点15分。
恰逢广市与沪市的午餐高峰,正是人们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刻。
林悦凑近屏幕,指甲在“李建国”三个字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又是这个幽灵般的人物,高海文的影子傀儡——
你看他的照片,眼神涣散,瞳孔对焦点异常。
有可能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
在赵长天的示意下,吴宇轩调出李建国的资料——
无固定职业,无资产记录,名下挂着十七家空壳公司。
最新一条处罚记录是2012年因使用伪造地址注册被罚款5000元。
处罚决定书上的签名是“王建军”。
“这个人就是高海文的手套,”赵长天说道,“用来触碰脏东西,用完就扔——
你看他的户籍地址,2005年迁到沪市浦东。
但变更记录里的地址却是广市白云区,这不是巧合。”
吴宇轩突然指着屏幕右下角:“等等,变更记录的附件里有张照片。
是新法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李建国的地址居然是广市白云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放大镜功能将地址栏放大三倍——
“广市白云区云峰街12号”。
“什么?”
赵长天的声音里带着破音。
他迅速调出陈宇泽的治疗记录,每月15日的“广市仁和医院”复查记录跃入眼帘。
而这家医院的法人,正是高海文的妻子李秀丽。
“他们在广市有个据点。”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陈宇泽所谓的‘治疗’,不过是去那里送账本——
高海文的洗钱网络,核心可能就在广市。”
林悦和吴宇轩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下午一点半,赵长天坐在办公室,翻看陈宇泽的工作日志。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工作日志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翻开最新一页,“高董教我用他的账号远程登录系统”的字迹被红笔圈了三次。
旁边用铅笔写着“切记!不可留痕”。
字迹因反复书写而几乎透纸。
铅笔芯在纸页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赵长天打开集团历史档案系统,输入“2012年7月9日”。
调出当年的董事会会议纪要。
列席人员名单里,“王建军”的名字赫然在列。
签名笔迹棱角分明,撇捺间带着刻意的刚劲——
与陈宇泽口供中“在场记录”的描述一致。
“但陈宇泽说王建军当天在广市电梯间。”
赵长天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如果他在沪市列席会议,就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广市——
除非会议记录是伪造的。”
他放大签名,发现“王建军”的“建”字最后一笔勾得特别长。
末端有个不自然的回钩。
与2012年讯达科技开户资料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而开户资料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是高海文堂弟高建军的笔迹——
此刻却以另一种形式,永远留在了集团档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