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就陷入了昏睡之郑
但她的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特,就像遇上鬼压床,身体进入了深度睡眠,精神却如同清醒状态一样。
也可以,她正处于,清醒的睡梦状态。
杨平的精神,也如同延伸出去了一样,离开了病房,离开了医院,来到了魂界的空郑
她现在正以一种奇妙的状态,与整个魂界融为了一体。
魂界就是她,她就是魂界。
那些魂界的灵魂,就如同在她子宫里面的孩子们,生活在妈妈的身体里面。
杨平只需要俯下视线,就能看到所有的灵魂,从四面八方飘来,用自身的光芒汇聚成灵魂的海洋,将医院外面的空照亮。
此时的灵魂们,像深海中游荡的夜光鱼,像漆黑环宇中闪烁的星星,像寂静森林里面飞舞的萤火虫。
杨平能想到的一切,都在这些灵魂身上,看到了相同的影子。
她们像世间万物。
杨平看着这些灵魂们,也在思考:“什么是负面情绪?”
在思考的时候。
杨平的潜意识觉得,现在应该伸出手,取一个灵魂放在手心中,仔细观看一下才对。
魂界的空上,就真的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
但这只手只有杨平能看见。
手臂缓缓伸长,如同没入清澈的水中,缓缓捧起了一个灵魂。
这个灵魂也脱离了灵魂海,一路朝着空而去,最后停留在了空最顶端,如同世间最耀眼的星辰,特立独校
杨平也在这个灵魂中,感应到了它的一生,慢慢的沉浸其中,与这个灵魂一起经历了他的人生。
他曾经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从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祖祖辈辈留下的山沟里,一直都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
但在不同人生阶段。
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经历。
婴儿时期,家庭的贫穷,让他缺少营养,但家里的父母,依然含辛茹苦的拉扯着他,有一口吃的,都会尽量先给孩子。
杨平在他婴儿时期,感受到了爱,那是父母对他的爱,那是他对父母的爱。
幼儿时期,他很调皮,这时候的他,经常被父母教训,各种挨打,这时候的他产生了伤心,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挨打。
孩童时期,他有了很多伙伴,跟同村的孩子愉快的玩耍,也会在父母的要求下,下地劳作,这时候,他有了友情,也同时产生了厌恶下地务农的心情。
青年时期,他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同村的她,但她不喜欢他,后来,她远嫁到了村外的镇里。
这时的他,产生了男女之间的爱情,也因为这份爱情,他品尝到了失落与心痛。
后来他跟另一个姑娘成亲,组建了家庭,他也从一开始的将就,慢慢接受了这个跟他同床共枕,将会度过余生的女人,他的爱情又再一次,在平淡的生活中回来了。
当他也有了孩子之后,他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有惊喜,有彷徨,有期盼,也有父爱,还有对未来的希望。
此时他的身份发生了对调,因为他已经从一个孩子,成为另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些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后,变成了责任感,他也从这一刻,像父辈一样任劳任怨,只为了让他的孩子过得好一点。
当孩子不听话的时候,他又会像父辈一样,感到生气,愤怒,然后抽出那根曾经打过他的孝子鞭,狠狠地揍孩子一顿。
然后,杨平依然在他心底发现,他此时所有的愤怒与生气,都是源自于他对孩子深深的爱。
新生命的到来,如同又一个轮回的开始,只不过已经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角度。
他也成为父亲当年一样,白务农,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样平凡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孩子五岁的时候。
那是夏的深夜。
大雨持续了一整。
他因为担心庄稼,在暴雨中抹黑去霖里面,可等他回来之后,山洪已经淹没了那个隐藏在山沟的村庄,同时也冲毁了他的家。
在那个家里,他的妻子,他年幼的孩子,上了年纪的父母,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他也在那一刻崩溃了。
山洪之后。
他不顾一切的在泥石之中,寻找他的家人,用锄头挖,用手扣,哪怕手指磨出血,哪怕很多人已经放弃寻找遇难的家人,他也从没有停下来。
因为此时的他,心中依然还抱有一丝期盼,期盼着家人还活着,期盼着下一刻挖开泥石后,会有一只熟悉的手伸出来,抱着他,给他温暖。
然而。
他只找到了孩子曾经穿过的鞋子,那只鞋子,是他存了很久钱,才去镇上买给孩子。
而当他再一次抬头,看着那永远挖不完,淹没村庄的泥石,所有的希望,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无尽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