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勉强,但至少是个台阶。
楚天龙盯着陈一舟看了几秒,最终重重吐了口气:“信你一次。”
韩星河不再多说,带着孙尚香继续往前走。
孙尚香经过时,瞥了楚天龙一眼,嘴角撇了撇,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屑,谁都看得懂。
***
校场另一头,是另一番景象。
徐盖、张虎、何宝、梁梦……二十多个南越的少年少女,正在烈日下练功。
他们没在主力军中,年纪还小,但训练一点不松懈。
徐盖赤着上身,扛着一把沉重的木斧,一下一下地劈砍木桩。
汗水从他背上滚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木桩已经被劈得千疮百孔,木屑飞溅。
张虎在练箭。
百步外立着靶子,他张弓搭箭,一箭接一箭,箭箭命中红心。
箭壶空了,他跑过去捡箭,再跑回来继续射。来来回回,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梁梦在练枪。
木枪在她手中舞出风声,刺、挑、扫、砸,动作干净利落。她脸上都是汗,头发粘在脸颊,但眼神专注,一次失误都没有。
他们练得很狠,像在跟谁较劲。
韩星河路过时,停下看了会儿,脸上露出笑容。
“好好练。”他走过去,拍了拍徐盖的肩膀。
少年肩膀结实,肌肉紧绷。
“本王看好你们。”
他又看向张虎:“箭术有长进。”
张虎停下,擦了把汗,咧嘴笑了:“大王,等我能百步穿杨,让我上战场吧!”
“还早。”韩星河笑着摇头,目光扫过所有孩子。
“加油!”
忽然,孙尚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对对对,本小姐也看好你们!”
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抱着胳膊,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虎脸瞬间黑了。
他放下弓,盯着孙尚香,眼神像要喷火。
梁梦也停下练枪,枪尖指向地面,但手攥得很紧。
“你——”张虎刚要说话,徐盖拉了他一把。
韩星河眼神无奈:“你别没事找事。过几天我不在了,小心他们揍你。”
孙尚香耸耸肩,满不在乎:“怎么会不在呢?你走的时候,我跟着就是了!”
“你别闹。”韩星河皱眉。
“我要去贵霜,然后还要去西凉,很远的,路上会很辛苦!”
“没事没事。”孙尚香摆摆手,笑得很甜。
“我可以照顾你啊。”
“别。”韩星河摇头。
“你真的会影响我的。”
“我不管。”孙尚香凑近些,声音压低,但周围人都能听见。
“苏大姐都说了,我想去就去。”
韩星河眼皮跳了跳。
“我想起来了,你可以去我们那个世界。”
“哪里有超多好玩的,好吃的。我现在就给你去办!”
孙尚香看着他,看了几秒,摇头:“不去。”
“为什么?”韩星河愣住。
“不为什么,就是不去。”孙尚香转身就走,马尾在脑后甩了甩。
韩星河看着她背影,咬了咬牙,追上去。
***
当天下午,黄家的人被安排住进了龙编城东的新宅。
宅子很大,前后三进,家具都是新的,还有个小花园。黄承彦没来,来的都是年轻一辈和旁支亲戚,总共一百三十七人。
他们默默搬着行李,默默整理屋子,很少说话。
黄月英的行李最简单,只有一口小箱子,装了几件衣服和十几卷书。
她没跟族人一起住,单独要了一间小院。
院子很安静,有棵桂花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她打开箱子,取出一张琴,摆在石桌上。然后坐下,试了几个音。
琴声泠泠,在午后安静的院子里传开。
弹了一曲,她停下,从箱子里又取出一卷竹简,就着树荫看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看得很专注,偶尔用指尖在桌上划着什么,像在计算。
傍晚时分,韩星河派人来传话:明天一早,送她去百乘。
黄月英点头,没多问。
她收拾好琴和书,装回箱子。然后走到院门口,看着西沉的太阳。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青石板上。
族里几个年轻男子过来,说要陪她去。
是她堂弟黄皓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黄月英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你们留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照顾族人。我去就够了。”
“可是姐——”黄皓想说什么。
“没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