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人——宇文杀。
公告一条接一条，刷屏一样滚过去。
玩家们先是懵，然后炸了。
区域频道里瞬间刷满消息。
“搞什么飞机啊？在这挂机？”
“大冬天的，趴雪地里？管理脑子被驴踢了吧！”
“不下线？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谁爱待谁待，老子不奉陪了！”
但命令已经下达，各级管理人员——都是剑灭九州高薪聘来的职业玩家——开始动起来。
他们骑着马在队伍里穿梭，用扩音法术喊着：“动起来！往前三十里！快！”
“磨蹭什么？想被扣工资吗？”
“那个谁！说你呢！往左走！去三号山谷！”
几百万人像一盘散沙，被强行归拢，推着往前走。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狭窄的山道上缓缓蠕动。
走完三十里，又开始往两侧分散——爬山坡，钻山坳，找一切能藏人的地方。
过程混乱，但好歹在执行。
到傍晚时分，几百万玩家基本就位。
他们趴在雪坡后面，蹲在岩石缝隙里，挤在背风的山坳中。
从高空看下去，两侧山脉像长满了黑色的苔藓——那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然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不能动。
不能大声说话。
不能下线。
第一天，还行。
玩家们刚经历过长途行军，累得够呛，正好休息。
不少人在区域网里联机打牌，下棋，看电影，玩各类游戏，聊天频道刷得飞快，各种吐槽、抱怨、讲笑话。
第二天，有些人不耐烦了。
开始小声嘀咕：“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点无聊啊。”
“我想老婆了……”
管理人员忙着安抚：“再坚持坚持。”
第三天，情绪开始恶化。
几个后队运粮的玩家憋不住了，趁夜偷偷往山谷外溜。
被巡逻队发现，抓回来，按命令，该杀。
但动手前，那几个人直接选择“自杀下线”——角色倒地，化作白光消失。
林华收到报告时，脸都青了。
他咬着牙，又发了一条公告：
【区域阵营公告】：再强调一次——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自杀下线者，视为叛逃。
战后结算，所有奖励、工资清零，并永久列入剑灭九州黑名单。
公告发出去，频道里骂声一片，但骂归骂，真敢跑的少了——毕竟，玩游戏图个乐子，但谁也不愿意被一个大公会永久封杀，还损失所有战利品。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七天，第十天。第十五天。
枯燥像一种缓慢的毒，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白天看雪，晚上看星星，偶尔有鹰飞过，都能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玩家们可以直接使用食物，可部分npc将领士兵，就受老大罪了。
他们需要啃干粮，水要从融雪里取，烧水不敢生大火，只能用小火慢慢煨。
玩家们开始发明各种消磨时间的方式——有人在雪地上画画，有人编故事接龙，有人数对面山坡上有多少棵树。
区域网里的游戏玩腻了，就聊天，从游戏攻略聊到现实生活，从国际局势聊到晚上吃什么。
但烦躁感，还是在积累。
林华几乎每天都要发好几条公告，语气从强硬到恳求。
“兄弟们，再坚持一下。”
“胜利就在眼前。”
“想想战后的奖励——装备，经验，地球币。”
“别功亏一篑。”
有时候，他也会骑马沿着山谷巡视。
看见那些趴在雪地里的玩家，心里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还有巨大的压力。
有一次巡视时，他遇见赵云。
那位白袍将军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伏兵，眼神里有种近乎敬畏的神色。
看见林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还是你们异人……厉害。”
林华苦笑：“厉害什么？都快管不住了。”
“不。”赵云摇头。
“若是寻常军队，在这冰天雪地里趴半个月，一动不动，早就哗变了，可你们……虽然抱怨，却依旧在坚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此等纪律，赵云平生仅见。”
林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想说，这不是纪律，是工资和奖励在撑着，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