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首领。
然后,他死了。
死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没有伤口,没有打斗痕迹,就那么在帐篷里断了气。
医者查不出原因,只说像是中毒,但什么毒,谁下的,不知道。
拓跋邻下令彻查,查了三个月,死了几十个人,最后也没查出结果。
案子成了悬案,拓跋佑的死,也成了鲜卑内部一根刺,谁都不敢碰。
现在,拓跋邻要复活他。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拓跋邻,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恐惧,还有深深的忌惮。
拓跋佑如果活过来……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查清当年是谁害了他。
到那时,鲜卑内部,必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没人敢反对。
拓跋邻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草原腊月的冰。
“就这样吧。”拓跋邻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
“明天,我给他答复。”
***
第二天中午,拓跋邻召见韩星河。
还是在那个大帐篷里。
这次人少了很多,只有拓跋邻、巴特尔,还有几个亲信长老。
拓跋邻开门见山:“我答应借你五十万兵。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你要与我签订盟约,鲜卑与大汉结为兄弟,永不相犯,大汉须开放边市,允许我族人入关贸易、定居。”
“可以。”
“第二,你要当场复活我妻儿,还有……”拓跋邻顿了顿。
“拓跋佑,以及三年前战死的将领忽察儿、阿古拉。”
“可以。”
“第三,”巴特尔插话,脸上带着商人式的笑容。
“钱,要先付一半,地球币,打到指定账户。”
韩星河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
协议当场拟定。
羊皮纸上用汉文和鲜卑文写下条款,拓跋邻和韩星河各自按下手印。
巴特尔又利用系统功能呢过起草了另外一分现金合同。
2.5万亿,直接到账他账户,只是要战争结束后才能提现,全款给他,足以证明诚意。
“现在,”拓跋邻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可以……开始了吗?”
韩星河点头。
祭坛设在营地外的空地上。
那是一座石头垒成的高台,台面平整,刻着古老的图腾纹路。
拓跋邻亲自捧来几件遗物——一件女人的袍子,一把孩子的短弓,还有拓跋佑生前用的马鞭。
韩星河走上祭坛。
他取出材料——长青道人给的那些矿石、草药、玉瓶。
按照记忆中的仪式,将材料摆成特定的图案,然后割破手指,鲜血滴在中央。
他开始念咒。
声音很低,用的是太平经里记载的古语,音节古怪,像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随着咒语响起,祭坛上的材料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荧光,然后越来越亮,最后汇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隐约有人形浮现。
先是拓跋邻的妻子。
那是个温婉的女人,穿着鲜卑女子的长袍,脸上带着茫然,像刚从梦中醒来。
她眨了眨眼,看见拓跋邻的瞬间,眼泪涌了出来。
然后是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活泼好动,复活后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扑进母亲怀里。
最后,是拓跋佑。
他出现时,整个祭坛周围一片死寂。
那是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身材挺拔,眉眼和拓跋邻有七分相似,但更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渐渐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台下的拓跋邻。
父子对视。
拓跋邻的嘴唇在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不敢靠近。
拓跋佑却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走下祭坛,走到拓跋邻面前,单膝跪地:“父汗。”
声音很稳,像三年前的死,只是一场漫长的睡眠。
拓跋邻终于伸出手,抱住儿子的肩膀,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再次消失。
周围的人群,有人欢呼,有人哭泣,也有人脸色惨白,悄悄后退。
韩星河站在祭坛上,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收拾起剩余的材料。
仪式结束。
***
五十万骑兵的集结,用了整整三天。
鲜卑的地盘太大了,部落分散在草原各处。
传令兵骑着快马四处奔走,号角声在草原上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