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台兄,我军如今北上,可是要前往幽州,投奔那上官砚?”
陈宫被问得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茫然,他轻轻摇头,坦言道。
“文优兄,实不相瞒……此事,宫……尚未思虑周全。”
“啊?”李儒眉头皱起,声音提高了几分。
“可我军已然向北行出百余里,若不是去幽州,为何要一路向北?”
有人发出疑问,张杨、张绣等人也投来疑问的目光。
陈宫叹了口气:“我确有心思前往幽州,借上官砚之力,图谋营救主公。”
“然……张燕麾下那妖术,威力骇人,闻所未闻。”
“幽州军虽强,多为异人组成,纪律战力究竟如何,能否抵挡那铁躯巨人与撒豆成兵之术,宫……心中实在无底。”
“更何况,那些异人,心思难测,利益至上。若他们觉得将我等擒下,交给张燕能换取更大好处……我不敢拿少主和夫人的安危去冒这个险啊。”
说罢,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终于说出了那个盘旋在脑中许久的想法。
“张燕在城下点名,欲与南越王韩星河谈判,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南下……前往南越求援?”
“南越?!”李儒几乎失声,脸上写满了荒谬,
“公台,你莫不是急糊涂了?南越距此何止千里!中间隔着黄河、长江天堑,更要途径曹操、孙策等诸侯的地盘!”
“他们若得知我等行踪,岂会坐视?必将派兵拦截扣押!届时,我等岂非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张杨也立刻表示反对:“军师,文优先生所言极是!那张燕抓了主公,尚且想着索要赎金好处。”
“那曹操、孙策,与主公有旧怨新仇,若得知夫人、公子在我等军中,定然也会心生贪念,借此要挟!”
“即便主公日后得以归来,恐怕也要受制于人,处处掣肘!”
张济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沉重:“退一万步讲,就算张燕无力远追,我军欲要南下,也需闯过数十道关卡险隘。”
“若沿途将领有意阻拦,甚至只是闭门不纳……凭我军眼下这三万余骑,还要护着家眷……怕是……力有未逮啊。”
说到这里,篝火旁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与绝望。
千里南遁,穿越群雄割据的中原腹地,这几乎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若吕布尚在,以其威名,或许还能令沿途守军忌惮,一封书信便可借道。
可如今吕布被俘,虎威不再,曹操、孙策等人再无顾忌,百分百会想着趁火打劫,分一杯羹。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北地王的败亡,让张燕一举吞并三州之地,还能勒索巨额赎金。
其他诸侯,谁不想在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
而吕布的家眷,尤其是唯一的儿子吕霸,无疑是最好的筹码和投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不远处马车旁,搂着熟睡儿子的貂蝉,似乎听到了众人的议论。
她轻轻将吕霸放好,盖上皮裘,快步走到篝火旁,那绝美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下,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决与希冀。
“先生!诸位将军!我们……我们是要去南越吗?”
“我与夫君当年去过南越!那里气候温润,风光如画,物产极为丰饶!”
“韩王……韩王他待人至诚,对夫君与我极好!他一定会保护霸儿,保他安然无恙的!”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随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道。
“对!我们一定要去南越!韩王与我夫君是歃血为盟的结义兄弟,他曾说过愿同生共死!”
“他重信守诺,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绝对不会对夫君的危难坐视不理的!”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快马加鞭,可能……可能一个月就能抵达!”
“只要到了南越,就安全了!霸儿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唯有交给韩王!”
“奴家在此,恳求诸位叔叔,看在夫君往日待你们不薄的份上,无论如何,定要将霸儿平安送往南越!”
“只要霸儿能安全抵达南越,他日长大成人,必会尽心孝顺诸位叔叔,视诸位如亲生父叔,此生不忘今日救命大恩!”
貂蝉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情真意切,将一个母亲在绝境中为儿子寻求生路的迫切与决绝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的话却让篝火旁的众人脸色更加难堪。
包括提出这个可能性的陈宫在内,谁也不敢轻易应承此事。
从大汉最北端的冀州,跑到最南端的交州,这其中的艰难险阻,远超想象。
黄河、长江,无数雄关险隘,诸侯割据的领地……
若张燕再刻意散布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