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那个气性,当下以一己之力迫人的气势震慑了满场,那些刚起的意见声顿时消散。
四皇子现在是王爷了,还是有实权的王爷。
本来混不吝的性子不敢当着老爹的面撒野,现在坐龙椅上的人压根懒得管他。
本性一露声压朝野。
心里嘀咕着数落萧争要多傻有多傻,封王了你在那儿装聋。
有郡王名头比当个官儿不强多了!
萧争瞅他那模样像是还要跺脚,赶紧谢恩接旨。
循步走到了前头将圣旨接在手中,那旨意落到手中一沉,他收起指节再次朝着高台上望。
与蓝长忆的目光不期而遇,其中溢满了柔和。
暂且给你个郡王封号,待你逸和郡王的名声传遍三洲,从郡王真正封王才是名正言顺。
我守这江山安稳遍布每个角落,只为你身处何处都是盛世太平。
盼你顺遂喜乐,予你安逸祥和。
宣读的旨意迎着晨光和初冬第一缕冰凉,清亮响彻在宫墙的每个角落。
让那某扇紧闭的窗门都被推开了一条缝。
推窗的苍白指节被握住,想遮挡住从窗缝泻进来的缕缕寒风。
“殿下,还是关上窗吧,免得着凉难受。”
可那纤瘦的手还是执意挡在窗缝处,指尖试图去触摸现在季节的温度。
恰然听见了追封自己为王的旨意,片刻发出了一声浅淡的轻笑。
三皇子唇色苍白如纸,眼眸里却有了些许真正的和缓光亮。
“你瞧他。”
“还拉扯我个死人做什么,蓝羽尘已经埋入皇陵化作黄土,是不是王爷都无用了。”
指尖被窗缝渗进来的寒风冰的发颤,他顺着搭在手背上的指节回握。
微微侧了侧视线眼睫被晨光照耀的微眯,声量清浅。
“让你陪我留在这等死太愧疚,你该走出这扇宫门,才能到外头逐风去。”
身旁人好似并不善言辞,只将他冻凉的指节捧在手心里捂着回温。
却也生怕影响他才刚好起来的心情,而并没有去关上窗。
“你在哪我就守在哪,等明年天暖和起来,我们再去逐风。”
蓝羽尘病色尽显的面容上浮起牵强的笑意,并没有将自己大概活不至来年暖季的话说出口。
自己还被照料在这宫墙之内苟活,可怜受他牵累的兰情,菊落还不知被圈禁在何处。
让他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迈不出眼前的房门只能日日愧疚。
传位大典到了午时才算结束,朝臣也迎着终于有些暖意的光线返回。
像是散落四处将要迁徙的鸟群缓缓徐徐的走向了宫门方向。
也终于没有人在旁看着,萧争绷了好几个时辰的劲儿倏地就松懈了,拉着蓝慕瑾就要朝议政殿里跑。
“欸我二哥穿龙袍简直帅的惨绝人寰!我得上近前瞧瞧!”
蓝慕瑾任由他拉拽了出去,走了几步脚步就显得有些缓慢。
萧争转回身十分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蓝望离。
“干啥呀你们俩?!”
“你们可别跟我说什么他现在是皇帝了,君臣有别的那种屁话!啊我不听不听!”
“就算他披上了龙袍,他还是他。”
蓝慕瑾自然犹豫的不是此事,他相信蓝长忆就算如今成了天子身处高位,也依然心怀坦荡。
可也正因为蓝长忆的过于坦荡,才让蓝慕瑾有种本不应该出现的愧疚。
同样是给予阿争爱意,蓝长忆的爱意永远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却无处不在。
身为皇子,长忆愿为阿争排除万难,身为天子的当刻,也不舍迟给阿争最好的名分。
“你先去,我与四皇兄有话要说。”
萧争迟疑着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自己的身世还没完全坦白给表哥。
也不知满腔真心待自己的表哥若是知道他们之间并无真正的血缘。
是否还能愿意听自己一声称唤。
“……那,其实我也有话跟表哥说,我……”
眼见着萧争支支吾吾,蓝望离愈加疑惑,总觉得几日间这俩人好像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他顿时有些生气。
“闹半天我也抵不过个外人,什么事儿说还说不得!我没资格听?”
萧争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眼巴巴的模样更显得可怜。
蓝望离莫名起来的怒气又莫名的消了个干净。
“行了爱说不说吧,我也不见得想听。”
当下萧争想奔去议政殿寻蓝长忆的心思也没了,蔫蔫的询问道。
“表哥,你封王之后不去后宫看看长公主?”
提及北离长公主,蓝望离豁达的情绪倏地沉郁下去。
母妃想要的是他坐上那龙椅,封个王爷能有什么可说,恐怕提起来他母妃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