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还是在这房间里安了窃听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不可能。
这里是特区政楼后面安排的住所。
虽然不算顶级戒备，但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小白亲自安排的，周围有士兵巡逻，房间也定期检查。
孟艺佳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金三角特区内部来装这些东西。
更何况，她不是那种人。
她的骄傲和她的处事方式，决定了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监控我。
那……就是纯粹的巧合？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孟”字。
心里七上八下。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差点掉到被子上，我才回过神。
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一个空着的玻璃杯里。
电话还在响。
不接不行。
以孟艺佳的性子，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是有正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把手机放到耳边，开口问道。
“怎么了孟姐，这么晚还打电话？”
话一出口。
我自己都听出来了，声音有点干，不如平时那么随意。
电话那头。
沉默了一下。
大概有两三秒钟的空白。
这种沉默，比直接说话更让人心里发毛。
我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孟艺佳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审视玩味的样子。
然后她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笑意底下，却透着一股子洞悉一切的锐利。
“又偷吃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吃饭了没”。
但我拿着手机的手，却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下。
我操！
她怎么知道的？
不对，她不可能知道！这绝对是诈我！
电光石火间。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想法。
语气不对？
背景音？
还是……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这么邪门？
我强行压下心里的惊讶，喉咙滚动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甚至还带上了点被冤枉的无奈。
“没啊，瞎说什么呢，我自己睡觉呢，这大半夜的。”
我试图用抱怨来掩饰。
“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困得要死。”
这话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金三角这边时间是不早了。
我又是病号，早点休息很正常。
但孟艺佳显然没信。
电话里传来她一声很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带着了然。
“你语气不对，我能听出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而且，韩满江，我又不管你这些，你何必说谎呢？”
这话像是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我那层薄弱的伪装。
这也是实话。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互相约束的夫妻关系。
她有她的事业，她的骄傲，她的世界。
我有我的江湖，我的兄弟，我的亡命生涯。
我们因为利益、因为旧情、因为某种复杂的共生关系走到一起。
领了那张证。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那更像是一种契约。
一种在特定环境下最合适的选择。
她确实很少过问我在外面的女人。
以前在国内，她都知道我和其他女人的事情，但也从未真正因此大闹过。
她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只要不触及她的核心，不把麻烦带到她面前，她完全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正因为是真的，此刻被她用这种带着调侃的语气点破，反而让我更加……尴尬。
就像一个小偷，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被主人当场撞见。
主人却笑着说我知道你偷了，但我懒得计较。
那种感觉。
比直接被骂一顿更让人无地自容。
我张了张嘴，想再辩解两句。
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她太了解我了。
就像我了解她一样。
我们互相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尿性，撒什么谎，放什么屁，很多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