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
是啊,该怎么办?
装死?
庆修连罗马帝国都敢往死里坑,会放过他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的小毛贼?
怕是第二天,大唐的铁骑就该陈兵吐蕃边境了。
求饶?
拿什么去求?
罗马人把行省金钱跟人才都快搬空了,才换来一个屈辱的和平。
他吐蕃有什么?牛羊吗?
庆修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整个驿馆都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就在亲信以为禄东赞已经彻底心死的时候,他那双涣散的眸子,却猛的重新聚焦,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备车!”
禄东赞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大……大相?您这是……”亲信愣住了。
“去庆国公府。”
“现在去?!”亲信大惊,“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去,才是等死!”
禄东赞慢慢站起身,用衣袖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知道庆修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极度理智和务实的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的利益。
如今,大唐最大的外部威胁罗马,已经跪了。
那庆修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是继续穷追猛打,耗费国力把罗马彻底弄死?还是转过头来,收拾他吐蕃这个不听话的邻居?
不,都不是。
对于庆修这样的棋手来说,一个彻底死掉的罗马,和一个被夷为平地的吐蕃,价值远远不如一个半死不活,需要不断向大唐输血的罗马,和一个瑟瑟发抖,彻底臣服的吐蕃。
他要的,不是毁灭,是掌控!
想通了这一点,禄东赞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不能再有任何试探和算计。
他必须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甚至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庆修的原谅,去为吐蕃,争得一线生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坚定。
“走。”
……
夜晚,庆国公府,灯火通明。
门口的守卫,比往日里多了数倍。
每一名家将的眼神都冷的像刀子,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当禄东赞的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十几把淬毒的军用弩箭,瞬间对准了他。
“来者何人!”
守卫头领厉声喝问。
禄东赞的亲信吓得两腿发软,快要从车上摔下去。
禄东赞却表现的异常镇定。
他一个人走下马车,对着府门,深深的鞠了一躬。
“吐蕃使臣禄东赞,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庆国公。还请……通报一声。”
他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守卫头领冷冷的看了他半晌,才转身进府通报。
没多久,他便走了出来。
“国公爷同意见你。不过,你只能一个人进去。”
“多谢。”
禄东赞对着自己的亲信点了点头,示意他留在原地,然后便独自一人,步履沉重的踏入了这座在长安城中,已经形同龙潭虎穴的国公府。
没有被带到富丽堂皇的正厅。
他被引到了一处偏僻的后花园,一座临湖而建的小亭子里。
庆修早已回到公府,正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
禄东赞走到亭子外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他不敢再往前。
他能感觉到,亭子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着不止一道足以瞬间取他性命的恐怖气息。
其中一道,尤其让他心悸。
是那个叫二虎的武功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