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声音伴随海风,飘向远方。
苏小纯跟上官婉儿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看着父女俩温馨互动的画面,嘴角都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
阳光正好,海风不燥。
好像长安城的那些烦恼,都跟这里无关。
随着探索号越来越靠近大唐的海岸线,船上的气氛也慢慢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悠闲惬意的度假氛围,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紧张跟凝重。
庆修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他已经有好几个时辰没有看到一艘出海打渔的渔船了。
这不正常。
要知道,这片海域可是大唐最繁忙的渔场之一,平日里千帆竞渡,热闹非凡。
可现在,整个海面空荡荡的,死寂的让人心慌。
“夫君,怎么了?”苏小纯察觉到他的异样,走上前轻声问。
“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了。”庆修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难看。
“你看,”他指着远方的海面,“我们航行了这么久,连一艘渔船的影子都没看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渔民们,都没有出海?”苏小纯猜测道。
“没错。”庆修点了下头。
“渔民靠海吃海,一天不出海就意味着一天没饭吃。除非是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特大风暴,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出海的。”
“可是这几日,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什么风暴。”上官婉儿也走过来,接口道。
“所以,问题不在海上,而在陆地上。”庆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肯定是陆地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他们连出海捕鱼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的话音刚落。
“国公爷!您看!前面有船!”了望塔上的士兵突然大声喊道。
庆修立刻举起望远镜,朝着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海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小黑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艘破旧不堪的小渔船,船上似乎只有一两个人,正拼命的划着桨,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挂出我庆国公府的旗号,让他们靠过来。”庆修沉声下令。
很快,一面绣着“庆”字的黑色大旗,在探索号的桅杆上缓缓的升起。
那艘小渔船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这面旗帜。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爆发出一阵欢呼,更加奋力的朝着这边划来。
不一会儿,渔船就靠到了探索号的旁边。
船员们从上面放下了绳梯。
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渔夫,颤巍巍的顺着绳梯爬了上来。
他一上到甲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庆修不停的磕头,眼泪都下来了。
“草民……草民参见国公爷!国公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人家,快快请起。”庆修亲自上前将他扶起,眉头皱的更深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国公爷啊!您再不回来,我们……我们就都要饿死了啊!”老渔夫抓着庆修的胳膊,哭的不成样子。
“饿死?”庆修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到底怎么回事?朝廷的赈灾粮呢?”
“赈灾粮?”老渔夫惨笑一声,脸上满是绝望,“国公爷,您有所不知。从最近几个月开始,整个北方就没下过一滴雨!大旱啊!百年不遇的大旱!”
“地里的庄稼全都干死了,颗粒无收!我们这些靠海的还好点,能下海捞点鱼虾充饥。可内陆的那些百姓,早就开始啃树皮吃草根了!”
“朝廷……朝廷也开了几次仓,放了点粮。可那点粮食,跟几千万的灾民比起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而且……而且那些粮食,大部分都落到了那些黑心粮商的手里!”
老渔夫越说越激动,气的浑身发抖。
“那些天杀的畜生!他们囤积居奇,把粮价抬到了天上去!一斗米,现在要卖到五贯钱!这……这简直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我们这些渔民,以前打上来的鱼,还能卖点钱换粮食。可现在,城里的粮价太贵,我们的鱼根本卖不出去!”
“大家都没钱买粮,谁还有闲钱买鱼吃啊?我们……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所以才想着,驾船出海,看看能不能……能不能到海外去讨个活路......”
五贯钱一斗米!
庆修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一股火气“噌”的就从心底顶到了脑门!
他娘的!这帮畜生!简直是疯了!
要知道,在丰年,一斗米的价格不过三五文钱。五贯钱,那可是足足翻了一千倍!
这已经不是发国难财了,这分明就是要把整个大唐的百姓,往死路上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