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修还以为,他已经放弃跟自己作对了。
没想到,今天又找上门来了。
“他来干什么?”庆修问道。
“小的不知。”家将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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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来,就说要见您,现在正在前院等着呢。看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哼,他什么时候脸色好过?”庆修冷笑一声。
“走,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这次他又想挑什么刺。”
庆修来到前院的会客厅,果然看到魏征正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喝茶。
那模样,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贯钱似的。
“哎呀,魏大人,稀客稀客啊!”庆修笑着走了进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魏征放下茶杯,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庆修。
“庆国公,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啊。”魏征的语气,不阴不阳。
“哪里哪里,为陛下分忧,为大唐效力,谈不上清闲。”庆修打着哈哈,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为大唐效力?”魏征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魏大人此话怎讲?”庆修故作不解,“我最近可是安分的很,没招谁没惹谁啊。”
“没招谁没惹谁?”魏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庆修!你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搞的那个什么煤油灯,现在闹出了多大的乱子,你不知道吗?!”
“乱子?”庆修更糊涂了。
“魏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的煤油灯,物美价廉照亮万家,百姓们拍手称快,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何乱之有?”
“好事?”魏征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只看到了百姓拍手称快,可你看到那些因此而倾家荡产流离失所的人了吗?!”
“因为你的煤油灯,现在整个长安城,乃至周边州县的蜡烛工坊桐油作坊,全都倒闭了!成千上万的工匠因此失业,没了活路!”
“他们拖家带口,跪在京兆府门口,请求朝廷给他们一条生路!你管这个叫好事?!”
魏征指着庆修的鼻子,厉声质问道。
“庆修!你为了你的一己私利,为了你那点商业版图,不惜砸掉成千上万人的饭碗!你这与杀人何异?!”
“你,就是我大唐最大的罪人!”
魏征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愤怒。
庆修听完,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魏征说的是事实。
任何一项新技术的诞生,在带来社会进步的同时,也必然会淘汰掉旧有的生产方式,从而导致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损,甚至失业。
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也是改革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他之前只想着煤油灯能带来的好处,却忽略了它对传统手工业的巨大冲击。
看来,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会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魏征站在那,胸膛跟风箱似的上下起伏,显然是气狠了。
他那双又正直又固执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庆修身上,等他给个说法。
庆修闷了好久,才慢悠悠的抬起头。
他看着魏征,脸上那股嬉笑跟不羁都没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魏大人,你说的那些,我都认。”庆修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
“我的煤油灯,确实砸了不少人的饭碗。这么说,我确实有罪。”
魏征愣住了,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这一下全给堵回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是。”庆修眼神一转,像刀子一样锋利,“我不后悔。”
“你不后悔?!”魏征的火气“噌”的就冒了上来,“那成千上万百姓的生计,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当然不是。”庆修摇头。
“他们的生计,在我眼里比泰山还重。但是魏大人,你想过没有,时代这东西,是拦不住的,它只会往前走。”
“今天我用煤油灯淘汰了蜡烛跟桐油。明天,说不定就有别的东西,把我这煤油灯也给淘汰了。这股潮流谁也挡不住。”
“总不能因为怕有人摔跤,就不让大家往前跑了吧?我们能做的,不是抱着那些旧玩意哭,而是得想办法,把摔倒的人扶起来,让他们能跟上趟!”
庆修站起身,走到魏征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
“魏大人,守旧,救不了大唐!只有不停的变,不停的找出路,我大唐才能一直站在最上头,我大唐的子民,才能过上真正的饱饭好日子!”
“这,就是我的道!”
“至于那些失业的工匠……”庆修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他们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