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再次抬手作揖,重新入席。
他抬头看向黑夫,后者恰好也看向他。
目光对视,相视一笑。
他并不着急,他已展现过自己的才能。待宴席结束,他相信黑夫肯定会来找他。连秦子都这样的愚儒都能收为门客,他自认为以他的才能更不成问题。他精通黄老之术,稷下九流也都有涉猎。黑夫若是用他,起码比那秦子都强多了。
“来来来,喝酒。”
“哈哈,倒酒!”
王翦爽朗大笑,准备让婢女倒酒。
“君侯就别喝了……”
“……”
“方才他的也没错,君侯军功卓着。为秦开疆拓土,劳苦功高。照我,君侯配享武庙!”
“噗……”
王翦一口茶全喷了出去。
他瞪着牛眼,诧异的看向黑夫。
你子是想让老夫死?
“太庙?”
“不不不,是武庙。”
“何谓武庙?”
秦始皇却来了兴趣。他就知道,黑夫总能给他整点新花样。每次来云梦,总会有些新鲜玩意儿。
“你想好了再!”
王翦咬牙切齿的着。
此时此刻是血压拉满。
还好还好,黑夫没犯傻。
的不是太庙,而是武庙。
太庙是什么地方?
供奉着秦国历代先王的宗庙!
他王翦虽功高震主,可他心里都有数。一日为秦臣,终身为秦臣。哪怕他爵至彻侯吞并诸侯,也绝不能逾越。
至于太庙?
他从未想过……
底下,也没人敢这么想。
黑夫是不知道皇帝在这,可他知道啊。当着皇帝的面这些,那不是纯纯的作死。甭管是太庙还是什么庙,他都不想出这头。皇帝圣明可以不在意,但其余廷臣如何?
黑夫朝着王翦比了个耶。
您老放心,我都想好了。
我就随便吹两句。
您老自频阳亲自来贺,如此大恩乃公若是不报,简直枉为人。论拍马屁,他还真没怕过谁。哪怕是喜这样的正直秦吏,在他的马屁攻势下也得丢盔弃甲。往往本来只需抄三遍的《为吏之道》,最后可能就变成了五遍。按喜的法,黑夫不能光动嘴还得动手。
况且,他的也是实话。
他记得,王翦本来就位列武庙。
黑夫抬手作揖,认真道:“所谓武庙,为祀下有功之臣。今海内赖陛下神灵一统,皆为郡县。吾曾听人过一句话,诸侯之土已为秦土,那诸侯之民可为秦民乎?”
“这是当然!”
秦始皇理所当然的点头。
他素来是一视同仁,公平对待所有人。没爵位的黔首,那就都得服徭役。什么老秦人楚人齐人,一律都得给朕种地交租。每年还得服徭役,可不会因为老秦饶身份就能免去。
“是了,如今诸侯之民亦为秦人。”黑夫面露微笑,“如蠢理,就连秦公这类商贾都知道。如今吾秦为诸夏正统,陛下坐拥下。何不增设武庙,以祭历代于诸夏有功之人,以安诸县秦民。”
所谓诸夏,就是华夏的意思。
秦始皇冷冷一笑。
他算是大概都听明白了。
所谓武庙,不过是政治手段。以皇帝名义加赐各国名相猛将,一来能彰显秦国气量,二来能安抚民心,三来就是以此佐证秦国的正统地位。
至于赐谁?
这自然都是有讲究的,每个人都得为秦谋利。如此秦才会给他们正名,让他们享受香火祭拜。
“君侯战功赫赫,为秦开疆拓土,自然可入武庙。以此可安秦卒,激励秦国诸将。再如昔日李牧虽为赵将,却亦可入武庙。赵王迁昏庸无能听信谗言,冤杀武安君李牧。可惜李牧神勇,败匈奴灭襜褴破东胡。今陛下宽仁海量表彰李牧,令其入武庙,如此则可安邯郸诸民。所有人都知道,李牧会死皆是赵王迁之过,而陛下远胜赵王迁万万倍!”
“嗯?”
王翦闻言顿时蹙眉。
你子这是……避重就轻?
李牧被冤杀,王翦可是功不可没。当时秦国大军兵临城下,围困邯郸。而赵国则以李牧为上将军,司马尚为裨将。王翦仔细打探过,李牧所设战阵极其周到。若是贸然攻打,必定要吃亏。就算拼国力能胜,也将会是惨胜。所以他再行反间计,收买郭开,令其散布谣言。
就像除去廉颇那样,除去了李牧。并且李牧更惨,不仅自己中圈套被坑杀,连带着三族都遭受牵连。只不过,听有后人尚且活着。
这些年来,邯郸有不少民众会自发的祭拜李牧。只不过这事自然不受秦国允许,发现一次就抓一次。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