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吧?”
“怎么?”
“庖人不是都要受腐刑吗?”
“谁告诉你的?”
“电视……咳咳,听的。”
喜无奈扶额。
活生生的乡野村夫啊……
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秦始皇犯下酒樽,淡然道:“庖人职掌供膳,很多都是一代传一代。若受了腐刑,手艺便可能会失传。况且他们接触不到后宫,只需烹煮,传膳会有专人负责。若按公乘所想,宫中卫士侍郎中郎太医岂不是皆要受腐刑?”
“……”
黑夫羞愧捂脸,尴尬道:“承蒙君侯提携,此事下吏会与他们商量。若他们愿意,便由君侯带至咸阳罢。”
“还问他们是否愿意?”
王翦皱起眉头。
黑夫是主,他们是仆。
就算打死他们,都不算犯法。
让他们去咸阳,敢个不字?
给他们脸了?!
况且,能给皇帝烹煮珍馐美食乃是他们的荣幸,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若是厨艺精湛,也能担任庖官,爵位赏赐皆不会少。比待在云梦这穷乡僻壤,不知强多少。在秦国混,最重要的还是爵位。
“君侯放心。”
“至于马蹄铁……”王翦捋着胡须,淡淡道:“此事陛下无比赞赏,对你所提要求也已应允。南郡马蹄铁之事,皆由你负责。不过,陛下也有要求。”
“何事?”
“绝不能耽搁!”
“君侯放心。”
黑夫连忙起身作揖,“正所谓搞钱不积极,多半有问题。此事下吏必亲自负责,不会耽搁片刻。一年内,开遍南郡各县。两年内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届时马蹄铁会比其他郡便宜,质量还更好!”
对他的胡言乱语,王翦是见怪不怪。只是打量着他,继续道:“本侯听,你这还有入股?恰好本侯也缺些零花钱,便投个十万钱占个九成利润如何?”
“您老还不如一剑砍了我……”
91分?!
王翦简直就是屠龙刀!
头可断血可流,金子不能丢!
往十里八乡打听打听,素来就只有他占别人便夷份,什么时候吃过亏?
“咳咳……”
喜的肺都快咳出来,拼了老命的朝着黑夫使眼色。你子怎的不识抬举呢,王翦如此那是看得起你。先前黑夫是狐假虎威,这回王翦若真的投资入股,那黑夫以后便能真的打着王翦旗号做买卖。
况且,王翦是何人呐?
他是皇帝麾下最得力的战将!
是秦国彻侯,军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是会缺钱的人?
“哈哈哈。”王翦爽朗的笑了起来,“秦公你嗜钱如命,本侯看远不止如此,你是把钱财看的比命还重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那你想怎么分?”
“中分。”
“嗯?!”
“就是您老一半,我一半。”
“呵,好。”
王翦满不在乎的笑着。
王贲位居后座,看着这幕也是感慨。王翦为了王氏,也是费心了。如今年过古稀本该颐养年,却还要为了王氏奔波。此次施恩于黑夫,便是为今后而谋划。
世人皆知千里马珍贵,可在王贲看来伯乐要比千里马更珍贵数百倍。所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樱黑夫如今已入皇帝之眼,但其尚不自知。王翦出面为其撑腰,以黑夫的性格,今后绝不会忘这份恩情。
陈平坐在最后面,此刻人都看麻了。他因为帮了衷的忙,所以带他位居堂上。虽只能坐在最后面,却也都能瞧见。黑夫可真是厉害,敢和武成侯王翦讨价还价!
关键是……王翦还真同意了!
……
酒过三巡。
王翦蹙眉看向旁边婢女。
“酒呢?给老夫倒酒!”
“望君侯以身体为重。”黑夫连忙起身,劝阻道:“酒多饮无益,酌便可。若君侯喜欢,回去时多带上些也不碍事。”
“你敢阻止本侯喝酒?”
“下吏斗胆,望君侯恕罪。”
王贲后背都出了身冷汗。
在频阳时,王翦每日是无酒不欢。宫中太医都曾给王翦看过好几次,都让他戒酒莫要贪杯。可王翦却是根本不顾,他活了七十来年也活够了。他知道已无多少时日,倒不如在有限的时间中好好享受。
“公乘所言极是,君侯还是要以身体为重。”秦始皇同样是开口劝阻,笑着道:“吾记得云梦有位神医,不如宴席后给君侯看看?”
“罢了……”
王翦无奈放下酒樽。
黑夫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面子还是很足的。
看看,就连王翦都得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