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从到大，我什么事情都依你，唯独这一件，你要考虑父亲的意见，两个女人要想在当今世道活下去，不容易的。”

    眼见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父亲此刻眼里满是不舍和期待。

    卉儿默默点头。

    不久后，柳彬走了。

    卉儿便带着母亲，上了端木家的马车。

    临走前，她在曲家的屋檐下挂了一枚香囊。

    这是她送给白哥儿的离别礼。

    只不过，一枚香囊，根本等不起一年多的时光。

    ......

    故事中的故事，陆明润色过。

    但故事中的人是真的，人做的事也是真的。

    无论柳卉是不是身不由己，光是端木家的这份诚意以及恩情，想来当时的她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够应对和偿还。

    一嫁，救了家人，也救了乡亲。

    陆明静静看着对面捂头痛哭的曲白。

    男儿泪一口饮下。

    很烈，像火一样烧到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柱香，也可能是一盏茶。

    曲白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声抽泣。

    陆明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缓缓开口。

    “我有个朋友跟我，人这一生，要面对三样东西，第一个是地，第二个是他人，第三个便是自己。

    我刚出生的时候，地没了，五岁的时候，塌了。于是，我开始面对他人，所幸运气不错，没受过太多白眼，但终归是吃了不少苦。

    我想过很多事情，但没有一件是放弃生命，因为我知道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我便无法面对我自己。

    人要一直朝前看，过去可以缅怀，但不能沉沦，在岁月长河里刻舟求剑，人就变成了那把迷失的剑。

    迷失在水里的剑，即便被人捞上来，也成了锈剑，一把锈剑，连自己都杀不死，还怎么杀人？”

    当啷——！

    曲白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半截锈剑掉了出来。

    几前，他曾想用这把锈剑，刺杀端木萧。

    陆明伸手把锈剑拿过来，转手让二把它扔掉。

    “曲大哥，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你连死都不怕，还会怕面对自己？”

    曲白抬起头，愣愣看着二把剑拿走。

    二走出客栈时，他的眼里，有了光。

    于是，他擦干净眼泪，喝下了桌上的男儿泪。

    一杯。

    两杯。

    三杯。

    第三杯喝完，陆明伸手拦住。

    “酒喝三分就够，洒脱三分就好。”陆明给曲白盛了碗饭，“今晚，只宜酌。”

    曲白接过碗，抿了抿嘴唇，开始狼吞虎咽。

    吃完后，曲白放下碗筷，嘴角已有了一抹笑意：“陆哥，你这个朋友，是谁？”

    陆明呵呵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我自己的朋友。”

    曲白诧异，但随后大笑起来：“陆哥，你真是个奇人。”

    客栈门口。

    陆明把事先准备好的药交给曲白。

    药是他买的，里面藏着三张银票。

    方子是柳卉给的。

    但陆明没有提柳卉的名字。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三分慷慨，三分情谊，希望曲大哥以后，不会忘记我的名字。”

    曲白郑重接过陆明手里的药：“陆哥，我曲白，以后有两个朋友，一个是我自己，一个就是你，有机会你来找我，定不负今夜的酒。”

    陆明开怀大笑：“你已经想好要去的地方了？”

    曲白抬头看一眼怡观海的牌匾，微笑道：“去看海。”

    多年之后。

    南海出了一位南海剑仙。

    剑名三分，剑法三问。

    三分一出，必有三问。

    一问自己。

    二问他人。

    三问，地。

    每一问，都是同样的话。

    “这下，何为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