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将丁楠及其他雷亮派系的核心人员查处法办,直接动摇了雷亮的政治根基和利益链条。两人之间的矛盾已没有调和的可能,雷亮无时无刻不想将他扳倒。如果李玄章调任他处,雷亮极有可能接任省长一职——一旦雷亮上位,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将陷入极大被动。
他必须竭尽全力阻止这一情况的发生。
更何况,他怀疑此前在国外访问时遭遇的那场暗杀事件,背后极可能有雷亮的指使。对于一个企图夺取自己性命的人,他绝不能放任其进一步掌握大权。
况且,在江一鸣看来,雷亮是典型的政治投机者,眼中只有私利、毫无底线。倘若这样的人主政一方,将是东江省的重大灾难,也将是东江省百姓的悲哀。
正思忖间,车辆驶过一座大型泵站——此处正是狗尾湖的排水出口。此时泵站正在全力运行,向外排水。
江一鸣突然开口问道:“这些水排向哪里?”
“直接排入长江。”
王国富回答道:“气象部门预测近两日将有暴雨,水利部门正在进行研判和调度,提前泄洪以防湖水水位过高、漫过堤岸。这样能避免强降雨时排水不及,造成城市内涝。”
听了王国富的说明,江一鸣蹙眉陷入沉思。
他想起之前在云海市任职时,那里也有一座功能类似的泵站,负责调控云海湖的水位与流向。
当时湖区周边聚集了不少化工企业,这些工厂常常借大雨天气、泵站泄洪为掩护,将囤积的高浓度重金属废水混入雨水,直接排入外部河道。
江一鸣几乎可以肯定,狗尾湖附近的化工厂也在进行同样的违规操作——以防汛调度为名,行偷排污染之实。
他进一步询问道:“气象台预报的暴雨具体什么时间到来?”
“强降雨云团将在凌晨三点左右到达江城市上空,到明晚十点左右才会逐渐停歇。”
“凌晨三点开始,下整整一天……”
江一鸣心中迅速盘算着,这意味着今天夜间很可能有大量企业借机排污。
如果能在关键时刻突然关闭泵站闸门,被拦截的污水便会全部滞留在狗尾湖内。
到那时,不仅仪器能检测出异常,恐怕肉眼都能直接看出湖水的明显变化。
想到这里,江一鸣果断下令:“回市政府,永昌区暂不去了。”
紧接着,他亲自拨通段磊的电话:“段书记,你那边先稳住局势,我这里有紧急事务需处理,明天再与你碰面。”
段磊有些迟疑,但仍回应道:“好的书记。不过按市里要求,我们只能停止环保整治行动了。”
江一鸣宽慰几句后挂断电话,随即用手机给杨浩发去消息,让他下班后独自前往上次见面的隐蔽地点吃饭,并强调务必保密。
杨浩只回了一个“好”字,手指却在屏幕前停顿良久。
他也听说了永昌区的事情,明白江一鸣与段磊当前处境艰难,此时约见,想必有重要的事情交办。
当晚,杨浩如约抵达见面地点,包间里只有江一鸣一人。
“杨师兄,坐,我们边吃边谈。”
江一鸣招呼杨浩落座。
杨浩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这顿饭,恐怕不那么简单吧?”
身为师兄弟,两人关系亲近,说话向来直来直往。
江一鸣笑了笑,语气却变得严肃:“是否简单,总要尝过才知道。”
他斟满两杯酒,碰了一下,随意闲聊起来。
酒过三巡,江一鸣正色道:“师兄,狗尾湖泵站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希望你今晚能协助我。”
“你说。”
杨浩神情认真起来。
“今晚十点之前,想办法将狗尾湖泵站的所有排水闸门全部关闭,并确保无法擅自重启。”
江一鸣神色认真,语气坚定地补充道:“并且必须保证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绝对不能排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杨浩原本正要举杯饮酒,听到这话,手中的酒杯顿时停顿在半空中,澄澈的酒液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晃荡,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听说气象台预报明天有暴雨,这样做会不会导致城区出现内涝?”
杨浩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困惑,他一时想不通江一鸣此举背后的深意。
“根据气象部门的预测,暴雨预计从凌晨三点左右开始,即便持续下到上午十点,也不会立即形成大规模的内涝。”
江一鸣微微停顿,继续解释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气象台的预报,天气变化莫测,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暴雨有可能提前到来,也可能雨量远超预期,这个计划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他语气转为严肃,声音压低了些:“我的目的是,想借这次机会把所有的湖水彻底截留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