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撞,力道依然不大,但时机、角度、位置,都精准得令人发指!恰好是在对方重心最不稳、气息最紊乱、防御最薄弱的时刻,撞在了膻中穴下方三寸,一个能引动气息逆乱的敏感部位。
“呃啊!” 疤脸汉子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逆气上冲,眼前发黑,再也站立不住,“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才勉强没有摔倒,但已是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看向李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骇然!
发生了什么?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看明白。他们只看到疤脸汉子迅猛出击,那病弱少年看似狼狈地闪避、格挡(那也算格挡?)子?
只有少数眼力高明者,如威远、振威两位馆主,以及躺椅上不知何时又睁开眼的柳白猿,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和讶异。那少年的动作……太诡异了!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看似绵软无力,却每次都能打在对手最难受的节点!那不是武功招式,更像是一种……预判?或者说,是对人体结构、发力弱点、气息运转有着近乎恐怖的了解后,做出的最简洁有效的干扰和反击!
李长生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这具身体的心神和体力。他完全是凭着远超此界武者的战斗意识和洞察力,以巧破力,以弱胜强。若对方再坚持几招,或者反应过来稳扎稳打,他必败无疑。
但,没有如果。
疤脸汉子靠着墙喘息了半天,那股逆乱的气息才缓缓平复,但左臂的酸麻感仍在。他知道,刚才那几下,对方若是手上有把匕首,或者劲力再大几分,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少年……邪门!
他脸色变幻,最终颓然低下头,对着见证人的方向沙哑道:“我……输了。”
第三场,“有间武馆”再胜!
三场全胜!
满院死寂。
威远、振威两位馆主脸色铁青,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他们身后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学徒们,此刻都蔫了下去,眼神躲闪。
柳白猿慢慢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真正起身。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看向那两位面如土色的馆主,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
“三场已毕。按照约定,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我这武馆破是破了点,但暂时还关不了门。”
“几位,请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威远馆主和振威馆主嘴唇哆嗦了几下,想放几句狠话,但看着对方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又想起方才那诡异少年,以及柳白猿当年那些真假莫辨的传闻,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两人重重地冷哼一声,带着各自垂头丧气的学徒,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这破败的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阳光,槐影,和淡淡的尘土气息。
石头和红药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惊中,看看师傅,又看看李长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柳白猿走到李长生面前,那双桃花眼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晚上,”他开口道,声音里似乎少了半分慵懒,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加菜。”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走回自己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
夜色如墨,黑水镇白日的喧嚣与烟火气,随着最后一盏街灯的熄灭而沉淀下来,只剩下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和野狗零星的吠叫。
白日里那场武馆约斗的余波,却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发酵、膨胀,最终酿成了更深的恶意。
威远武馆后院密室,灯火摇曳。
白日里铩羽而归的威远馆主周彪,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坐着振威武馆的瘦高馆主侯通,以及“铁手会”那位在第三场吃了暗亏的疤脸头目孙奎。
三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冷掉的酒菜,却无人动筷,气氛压抑。
“三场全输……丢人丢到家了!”周彪一拳砸在桌上,杯盘乱跳,“我威远武馆在黑水镇十几年攒下的脸面,今天全栽在那破院子里了!”
侯通阴恻恻地道:“周兄息怒。那柳白猿深藏不露,两个小徒弟也就算了,最后那小子更是邪门……咱们这次,是看走眼了。”
“看走眼?”孙奎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酸麻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狠戾,“那小子根本不会武功!就是仗着点邪门歪道!还有柳白猿……你们不觉得,他今天太镇定了吗?那样子,根本不像个废物!”
“你的意思是?”周彪眯起眼。
“我的意思是,”孙奎压低声音,“那破武馆留着,就是个祸害!今天他们能赢,明天就能抢我们的生意,抢我们的弟子!等他们缓过气来,还有我们几家立足之地吗?”
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