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看向雷恩,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羞恼。
雷恩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和反应,顿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假意咳嗽了一声,耳朵尖也有些发烫,解释道:“你…你伤的太重,背后的伤口必须处理…原来的衣服…沾满了血和污垢,没法穿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尴尬。
接下来的几天,雷恩的小屋成了玛丽临时的避难所和疗伤之地。
起初的二十四小时最为关键,玛丽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伤口的炎症和灵能的过度消耗让她异常虚弱。
雷恩担起了看护的职责,他严格按照医疗指南,定时为玛丽更换背部的敷料,喂她服用抗生素和营养液。
过程难免有些尴尬。
第一次醒来后,玛丽虽然理解了必要性,但每次换药时,那大片裸露的背脊和近距离的接触,依然让她有些不自在,只能紧闭双眼,假装沉睡,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情。
雷恩则始终保持着目不斜视的专业态度,动作尽可能迅速轻柔,但指尖偶尔触及她温热的肌肤时,那份细腻的触感和她因疼痛而骤然绷紧的身体,也让他心绪难宁,只能靠默念《无名决》口诀来稳定心神。
除了身体的照料,雷恩还负责了“安保”和“后勤”。
他谨慎地外出采购食物和药品,每次都会绕行不同的路线,确认没有尾巴。
他用有限的食材尽量变换花样,虽然大多还是寡淡的营养糊和合成肉排,但至少能保证能量供给。
屋内始终保持着一种低强度的警戒状态。
到了第二天下午,玛丽的状况明显好转,精神好了许多,开始觉得无聊。
她靠在床头,看着雷恩在一旁擦拭保养他的镭射枪和动力剑,忍不住开口:“喂,你这地方也太闷了,连个能看的娱乐数据板都没有吗?”
雷恩头也没抬:“逃命和修炼不需要那些。”
“真是个无趣的家伙。”玛丽撇撇嘴,碧绿的眼睛转了转,又开始指挥,“我想喝水。”“那个桌子上的零件递我看看。”“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雷恩大多沉默地照做,有时被她烦得不行,会无奈地看她一眼,换来玛丽带着狡黠的笑容。
这种互动冲淡了养伤期间的沉闷,也让两人之间那种生死与共后产生的微妙联系,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日常的熟稔。
第三天,玛丽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小心地活动未受伤的手臂。
她看着雷恩每日雷打不动地在房间空地上修炼《无名决》(当然,他隐藏了功法的特异之处,只表现出基础的灵能调息),忍不住问道:“你练的这是什么?感觉…有点特别。”
“家传的锻炼法子,能强身健体,稳定灵能。”雷恩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玛丽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只是若有所思地说:“很扎实,难怪你身手不错。”
随着身体恢复,玛丽也开始处理自己的“麻烦”。
她用雷恩提供的、经过加密处理的通讯器,小心翼翼地发出了几条信息,也收到了几条回复。
每次处理这些时,她的表情会变得严肃而专注,与平日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判若两人。
雷恩从不过问,只是默默确保通讯环境的安全。
一次,玛丽结束通讯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声说:“这次…谢谢了。
又欠你一次。”
雷恩正在整理医疗箱,闻言动作顿了顿,平淡地回答:“搭档而已,互相照应。”
玛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有些感激,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
第四天,玛丽已经能下地缓慢行走。
她好奇地打量着小屋和楼下那个充当掩护的典当铺,评价道:“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你这收的都是些什么破烂?”她指着货架上一些雷恩刻意摆出来的、毫无价值的废弃物。
“掩人耳目。”雷恩言简意赅。
“也是。”玛丽点点头,随即又露出她那种招牌式的、带着点算计的笑容,“等我能活动自如了,帮你弄点‘真货’来撑撑场面,保证比你这些破烂强。”
养伤的时光缓慢而平静。
两人偶尔会交谈,内容不再局限于伤势和眼前的危机,有时会聊起巢都下层的各种传闻,不同种族势力的轶事,甚至对某些星际商品的品味(虽然两人都没什么享受的资本)。
雷恩依旧话不多,但不再是完全的沉默,而玛丽也发现,这个看似冷漠的家伙,偶尔蹦出的一两句评论往往能切中要害,或者带着一种冷幽默。
到了第五天傍晚,玛丽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灵能也恢复了大半。
她站在窗边,活动着筋骨,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代表着巢都夜晚的霓虹灯光,神情中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