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找来辟邪除秽效果的青竹叶,绑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
在用布覆盖好家里不能搬动的水缸、灶台、神龛等物之后,陈旭就开始了扫房子的过程。
过去的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
陈妈妈让陈旭先从屋顶开始打扫,然后从屋子的末端开始,逐步向着大门口推进,寓意着把一年积攒的霉运与晦气彻底扫出家门!
陈浩阳不知从谁家弄来一个别人不要的音箱,插上自己的手机之后,就开始播放之前下载到手机里的歌曲。
当音箱里传出很多经典怀旧老歌的时候,张一尘都觉得惊奇。
“阳阳,这么老的歌,你怎么会喜欢?”张一尘边擦洗着柜子,边问在一个大盆边坐着洗碗的陈浩阳。
“还是经典老歌好听啊,有意境有味道,特别适合在一家人大扫除的时候听这些。”陈浩阳笑盈盈地回答。
张一尘点点头,笑了,对此他也很赞同。
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每年大扫除,他也会在家里用音箱放一些轻松欢快的老歌,似乎只有那样,才有过年的味道。
“其实……是我妈妈喜欢这些歌。”陈浩阳突然大声地。
张一尘微微一怔,心里一阵感动。
寒冷的北风吹来,热水也很快变温了,之前水盆里清澈干净的水,也早变成了酱黑色。
这时,音箱里一曲终了,接下来是一段非常熟悉的歌曲前奏。
那是一段鼓乐的击打,张一尘只觉得非常熟悉,但却想不起是什么歌。但某个藏着自己记忆角落的东西似乎被唤醒了……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当火风的这种俗得不能再俗的《大花轿》响起的时候,张一尘猛地一震,浑身像是接通羚流一样,让他一阵酥麻,他扶住身旁的柜子才稳住身形。
音箱的歌声还在欢快地继续着,“春里那个百花鲜,我和那妹妹啊把手牵,又到了山顶我走一遍啊,看到了满山的红杜鹃……”
张一尘不自觉抬头向屋内看去,只见陈旭正举着长长的“扫把”清扫着屋顶,已经快扫到大门口,在陈旭的身后,陈妈妈用扫帚慢慢清扫着地面上落满的蛛网和灰尘……
恍惚间,张一尘仿佛回到了自己过去的那个家。
……
清扫屋顶的是爸爸,清扫地面的是妈妈,自己也是在院子里擦洗着这些被搬到屋外的家具零碎……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妹妹她不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就着音箱传出的歌声,年轻时的张一尘喜欢一边跟着歌曲的节奏擦洗着柜子,一边随着歌声摇头晃脑地歌唱。
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过大年的感觉,让他感觉无比舒坦和快慰。
妈妈有时会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边干活边大声唱歌的张一尘,宽慰地笑着……
“我嘴里头笑的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妹妹她不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来抱一抱……”张一尘兴致高昂、摇头晃脑地唱着。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那个月亮它笑弯了腰,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在张一尘畅快的歌声中,妈妈从门口走出来,向他走来……
妈妈走到张一尘面前,她微笑着,温和地开口道,“没想到,你还会唱歌,唱的还不错!”
“嗡”的一声,张一尘瞬间清醒过来。
这……并不是妈妈的声音。
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自己年轻时的妈妈,而是陈旭。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音箱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可定定地看着陈旭的张一尘却鼻子一酸,一行热泪瞬间从他的眼中滑落……
“怎么了?你怎么了?”陈旭一下子慌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张一尘却不能自抑,一屁股跌坐到身后的矮凳上,手捂着脸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在旁边洗碗的陈浩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地望着这边。
陈旭蹲下身子,用手臂环绕着张一尘,将他轻轻地拥在自己怀里。
“你心里有什么苦,可以出来吗?如果能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助你。”陈旭在张一尘的耳边轻声呢喃道。
过了好一会儿,张一尘才松开捂着自己脸的双手。
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笑着对陈旭:“旭,等你先等一等,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告诉你一牵……我只希望,到时你能接受全部的我,包括我曾经做过的不好的事情。”
陈旭认真地审视着张一尘的眼睛,然后郑重地点零头:“我会的,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