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听闻,也不做声。他坐在桥上,不顾一身泥水,摸出一把玉梳子,精心梳理好头发,端端正正戴好王冠。
地藏王还问匏将军“王冠戴正了没?”听到肯定的回答,他才起身向老白猿郑重致谢。老白猿一笑置之,并不多谈。
孙青道:“大王的衣服已经全湿,要是不嫌我们这的衣服鄙陋,就请先换上吧。”
匏将军却摇摇头,要将自己的袍子脱下来;楚将军也要将自己的内袍脱下来,换给地藏王。地藏王摇头道:“既然落水,那就赤诚相见好了。”
地藏王两手如飞,三下五除二,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得赤条条的。伸手扯过一面大旗,围在腰间,迈步就向水帘洞走去。
他身影笔直,昂首挺胸,毫无惭色,行至水帘洞口,转头对孙青道:“劳烦将军通报你家大王,就西佛祖驾下地藏王菩萨来访。”
孙青进去不久,就听得里面吹吹打打,鼓乐齐鸣。
水帘洞大门四开,孙悟空率领一众文武,迎接出来。
地藏王、匏将军和楚将军成品字形站住,一齐伸长脖子,向来人观瞧。
这一看,地藏王就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孙悟空率领众人齐出,却是人人光着膀子,只一条短裤遮住羞处,与地藏王的扮相十分相似。
孙悟空快走两步,抱拳道:“久闻幽冥神主地藏王菩萨美名,不期今日相见,幸何如之。”
“猴王您过谦了。我贪赏仙山胜景,一脚踏空衣服全湿,不得已才如此模样,你们如此却是为何?”
“听闻你要赤诚相见,所谓主随客变,我岂能不尽地主之义?”
地藏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欢快的笑声,在水帘洞前回响。未曾开宴,已经宾主情欢。
分宾主落座之后,地藏王环视左右,唯有自己两员大将还仪容齐整,花果山的文武都是赤膊,包括刚刚陪自己进来的孙青和老白猿。他有心叫匏楚两位也赤膊,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他拱手道:“猴王,要赤诚相见,我还是真不如你。”
悟空惊问道:“地藏王,怎么会有此?”
地藏王一指头上戴的冕旒冠:“我还戴着冕旒冠,而您却头儿光光,这不是更加赤诚吗?”
悟空捋捋猴毛:“您过誉了。我是怕大家见我不穿衣服,只戴王冠,我是沐猴而冠呀。”悟空完,满座哄笑。
地藏王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猴王真是风趣。”
寒暄几句后,悟空命人上茶。水帘洞的大厅中,很快茶香袅袅,甘冽纷纷。
悟空喝了一口,将茶杯一放,正色道:“地藏王远涉江湖,从幽冥来到荒山,是要归还我部曲的魂魄吗?”
地藏王没想到猴子从戏谑到端庄,就是一口茶的功夫,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迟疑了一下:“啊,这个,这个,正是。”
他回头一指匏福禄抱着紧紧的葫芦:“猴王,你的部曲英魂都在里面,今日特来归还。”
“咱是痛快人,直吧,你要什么?”悟空两眼灼灼,直射地藏王。
“放了观音菩萨。”
“如果我不放,你就要扣住孙胜等饶魂魄?”
“正是。”
两人寥寥数语,却是剑欲拔,弩已张,满满一团火药味升起来。
花果山众将有的按奈不住,就要伸手,却被孙青拦住。大家都把目光聚在悟空身上,等悟空发令,立即拿下地藏王等三人。
匏福禄和楚剑站在地藏王身后,看情形不对,就赶紧一左一右站立的地藏王身旁,像两尊护法真神,倒也凛然生威。
悟空一声冷笑:“地藏王,我敬你远来是客,特命大将率众相迎。你却以我手下第一猛将的魂魄相要挟,要救观音。好吧,你,你真是奉了西如来得令,来我们这里讨价还价的?”
地藏王仿佛被悟空咄咄气势给镇住了,沉默一会儿,有些不情愿的:“我是奉西方佛祖的法旨,在阴阳峤找到孙胜等的魂魄,赶来交换的。”
“我与西方老和尚素无恩怨,观音是他座下菩萨之首,却不明事理,水淹花果山,戕害我们猴族。如今,你又劫去孙胜等魂魄欲为交易。想不到你们佛门净土,皆是如此之辈。真是无礼之极。”悟空伸手虚抓,匏福禄手中一松,低头看时,那大葫芦早就跑到悟空手郑
匏福禄想去抢回来,还没来得及动手,悟空立掌如刀,一下子将葫芦劈为两段。
几股黑烟从两半的葫芦口里窜出来,立在当地,隐隐约约就是孙胜的模样。
悟空喝道:“黄仔,还不归守躯壳,更待何时?”掌风一送,孙胜随即向净室而去。其余亡魂也紧随孙胜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地藏王来不及阻拦。等他想起了,为时已晚。
他大怒,猛然跳起,指着孙悟空骂道:“该死的弼马温,遭瘟的丑猴子,你敢毁了佛祖赐我的宝葫芦?我今跟你没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