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宏进愣了一下,尴尬地收好手“呵呵”笑着,搓了把脑袋。
第一次见,孩子认生倒也能理解。
就是这不认“爷爷”,贺宏进心有块难言的疙瘩。
陆淼拍拍柏川的脑袋,多少看出点什么冲贺宏进道
“叔,他人小,就是有点认生,你别见他的怪,这两天再熟悉熟悉,他就能认识你了。”
贺宏进笑着摆摆手
“不要紧,都是小事,你们回来了就好。”
语毕,又站起身说
“车上没怎么吃东西吧?你婶子啊,早上公鸡打鸣就起来了!给炖了一大罐子的鸡,我去叫她盛来给你们吃。”
“哎。”
都是自己人,没啥好扭捏的。
陆淼利落应了声。
几个孩子,三个大点儿的跟老两口都挺亲的。
就小柏川。
满周岁后,陆淼就不限制让他到处爬、到处走了。
小家伙儿平时挺活跃的,一小只“阿巴阿巴的”,扶着柜子、墙壁到处蹿。
第一次回老家这边,应该还是认生,又变得跟之前还不会走道的时候一样,离不了人。
要妈妈抱。
妈妈不得空,就要爸爸抱。
吃饭的时候,陆淼和傅璟佑交替着来。
老两口在旁边干看着,想伸手说抱一抱吧,又怕惹得孩子哭。
后头还是到了午睡的点儿,小东西松弛下来,趴在爸爸肩头张小嘴流口水。
睡得熟透了,才被老两口接过去抱了会儿。
“这个是最像他爹的,你瞧着眉头、眉峰?还有小嘴巴,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桂芬喜气洋洋,怀里跟抱了块金器儿似的,小心翼翼地摸着孩子的小脸。
明毅、明夏身上都有和爸爸相似的地方,但是现在小脸渐渐展开,看着还是要像当妈的多一些。
柏川眉毛浓密是随妈妈的,眉间颜色一重就显眉形。
陈桂芬毕竟带大了傅璟佑,瞅着小柏川一眼就看出来了。
贺宏进没说话,就在旁边伸长脖子打量,摸着后脑勺只笑着点头。
“小六说你们在城里办过周岁了?”
贺宏进看陆淼“那这回回来,乡里还办不?”
贺宏进是想办一个的,热闹热闹。
再一个,孩子们在首都里办的时候,他们都不在身边儿,小娃娃抓周抓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陆淼不想那么麻烦,摇摇头说
“办过一回就不办了,一个周岁办好几次,回头让外人听见,还要以为咱们是想吃两边的随礼呢。”
贺宏进“哦”了一声,摸摸孩子脑袋,有些遗憾。
陆淼继续说道“这次回来能待半个月,回头看二哥他们有没有空闲,咱们自己人弄点好菜好酒,坐下来一起好好吃顿饭,也是一样的。”
贺宏进一想也是,就笑着点了头。
幺娃儿本来就挺认生,别来的人多了,再给惊着了。
这个季节,村里两边打谷场都有在打早季稻谷的。
沿路牵牛、挑担的也不少。
车子不好开去那边家门口,傅璟佑在这边吃完饭后,就跟贺宏进拿了大门钥匙。
先跑了两趟,把行李送过去,之后转身回来接老婆孩子。
家里年边上翻修过,这次回来之前,老两口也早提前过来帮着收拾过。
屋里不仅敞亮,桌椅干净,床上的凉席也是铺好的。
厨房灶台上,三餐用的米粮油也给被上了。
老两口都是实诚人,又是为人父母的。
好些日子没见,小辈们难得回来,两个老人打定主意,绝迹不让小辈操定点心。
这些……
陆淼都看在眼里。
虽然还是八十年代的,但是农村和城市上的节奏还是不一样的。
前阵子在京北,陆淼总是忙得脚跟儿不着地,回来路上还总是挂心放不下。
现在到了家里,她一颗心反而落在了实处。
该忙的时候忙,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陆淼慢慢松弛下来,不过有一说一,她有很长一阵子没有围着锅炉灶台为一日三餐忙碌了。
回来磨合了两天,才慢慢适应过来。
孩子们的爸爸也是体贴的,没让她操太多心。
每天大人、小孩换下来的衣服,都是他给洗。
为着这事儿,中间甜枣听见他们回来的消息,拎着红糖和老母鸡挺着孕肚从大队那边过来。
进门来撞见了还打趣来着,说什么洗衣服的活儿哪能男人干?
笨手笨脚的,调侃陆淼也不担心傅璟佑把衣服搓破了。
甜枣心里记着陆淼的恩。
要没之前陆淼带她认字、参加高考,她哪有现在的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