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月亮,已经初步显露出一个桃心的形状。
一圈时明时暗的“项链”,环绕着这只桃心形的月亮,如梦如幻,撩拨着夜色。
让夜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浪漫。
“浪漫你个大头鬼!”陈岩生对着月亮,呸了一口。
因为他又一次被女生放鸽子了……
每年月心节都要经历一波,难受已成习惯,可是,还是难受。
特别是,当他周围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时候——更是遭受了成吨的暴击。
天方学院,史瓦西广场。
听听这名字,这特么是个谈情说爱的地方吗?
但,这里偏偏就是!
在圆形的史瓦西广场上,有两百条弧形长椅,几乎每条上都有一对狗男女!
好像,也有一对儿比较特别……好像是两个男的?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长椅下面,还会根据使用者的情绪,散发着或紫色或粉色的光芒,让整个广场都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而陈岩生坐着这一条,却散发着幽蓝的光,蓝得他心慌。
他的手揣在兜里,悄不可察地捏了捏兜里的房卡。
他知道,叶菁菁不会来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全天方学院的学生都知道。
月心节是天方学院的重大节日。
这不仅仅因为这个节日正好在学年大考结束之后。
更是因为天方学院在这一天夜里有一个传统:学校里的男女们都会选择这一天,进行那一份最特殊的成人礼。
就连学院都专门组织了舞会,月心舞会是全校学生的狂欢,方便学生们提前酝酿情绪。
所以在这一天,一个女生接受男生的邀请,大家都心照不宣。
总之,这一切或许都是月亮惹的祸。
陈岩生彷徨四顾,已经没有多少人进入广场了,新来的人群里,仍然不见叶菁菁的身影。
甚至都有一些着急的人儿,两两依偎着离开广场,所谓何事着急,不言自明。
“陈岩生!你一个人?”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陈岩生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眼界还是小了。
只能挤进来郑辉那货的一张胖脸,以及他的女伴的半张胖脸。
这是女伴?换个偏旁部首吧,叫女胖得了!
郑辉这货的审美还真的是重量级的呀!
也算是一种的门当户对吧。
“是啊,本来跟叶菁菁说好的,不过看来,她放我鸽子了”,陈岩生尴尬地解释道。
“难道是她的那道题,你解错了?”郑辉问道。
“不,应该没有”,陈岩生默想了一下,回答道。
“那她怎么能不遵守承诺呢?就不怕被末日教徒抓去吃掉?”
郑辉在各种发誓赌咒的时候,动不动就用“被末日教徒抓去吃掉”这句话。
久而久之,这句话竟然成了这货的专属了。
陈岩生听郑辉这么一说,不由笑了出来:“你以为她是你啊,她没有那么多肉——再说,毕竟这事儿还是要两厢情愿才行。”
“咳,你这样想也对,像她这种校花级别的人物,今天晚上应该有很多人跟你竞争,而你又是一个强派生……”
郑辉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赶紧道歉:
“啊,对不住,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习惯了。”
“唉,那好,我现在有点别事情,你懂的,我们回头聊……”
郑辉挽着他的女伴儿,一边说一边快步地逃开了。
也不知道因为失言避免尴尬,还是因为色急,反正这两胖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岩生紧抿着双唇,转身独自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顺手将房卡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强派生,是强制派遣学生的简称。
是被城市从各个附庸县强行征召进学院学习的年轻人的统一称呼。
陈岩生来自天方市附属里水县,被重度的辐射区的围困了50多年。
直到五年之前,才被天方城市拓展军打通了道路。
而陈岩生也在那时被选作为强派生,派遣到天方学院学习。
他对强派生这个身份,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他还在里水郊外茹毛饮血,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广阔的世界。
但同样因为这个身份,他知道自己毫无前途可言。
毕业之后等待他的只有辐射改造区的非人生活。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是这个的学校里,最不受待见的那群人。
就拿每年的月心节来说吧。
可能陈岩生是天方学院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参加五次月心节都还是处男的人了。
因为,天方学院是三年制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