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了,整整十几天提心吊胆、亡命奔逃的日子,终于看到了自己人了。
僧格的心头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胸口竟涌起一股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激动的东西,差点就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
但这股激动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更加猛烈的寒意给浇灭了。
因为他很快发现,那支援军的人数不对。
他派出去的斥候明明说过北边有五千驻兵,可眼前这支队伍怎么看似乎也不足千人啊。
而且他们跑得很狼狈,阵型散乱,旗帜歪斜,完全不像是前来迎战的精锐之师,倒更像是一群被人撵着跑的溃兵。
那支援军很快便与僧格所部汇合,为首的一名将领翻身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到僧格面前,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槽,还未来得及凝固,顺着脸颊往下淌,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仅仅一眼,他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来。
驻守果子沟的一名将领,收楞额西图、
一瞬间,僧格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来。
那西图跪在僧格面前,头垂在地上,痛哭流涕。
“大台吉!
完了!
全完了!”
西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明军偷袭了果子沟,果子丢了,马奴哈将军战死,我等也是拼死之下才逃了出来。”
果子沟没了。
果子沟没了。
果····子····沟····没····了。
这一刹那,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准格尔残部的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种刚刚燃起的希望转瞬之间便被彻骨的冰水浇灭,连一丝烟气都没有留下。
僧格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雕。
他的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怎么也喘不上气来。
果子沟,那可是他最后的退路啊。
只要过了果子沟,他们就可以立刻回到伊犁去,好好的休息休息,以后才有可能继续和明人对抗。
可现在却说,果子沟丢了?
这·····
怎么可能?
果子沟距离明军,少说也有上千里路,这才多久的功夫,明军就赶到了果子沟,还将果子沟给拿下了?
他不信,他真的有些不信。
连日来的压抑、恐惧、愤怒、不甘,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堵在他胸口,让他几乎想要发疯。
他想要怒吼,想要嘶叫,想要拔刀砍点什么,可是刀拔到一半,却又无力地落回了鞘中。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面前这支残破不堪的军队。
他的精锐之师,数千名部落里最骁勇的勇士,如今却像是一群丧家之犬,灰头土脸,失魂落魄。
而背后的那片戈壁上,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再去碰那些明军。
甚至,他一定会听父汗的话,立刻撤军,不和明军有任何的纠缠。
不过一切都没有后悔药了。
而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僧格的选择也越来越少了。
摆在他面前的路,也只有两条。
一条,继续赶往果子沟,他希望王庭那边在收到果子沟死守的消息之后立刻派兵前去攻打,上千里路,明军想要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赶到,兵力肯定不多。
所以若是前后夹击之下,胜算也肯定很高的、
而且别忘了,伊犁还有火炮,若是有火炮,那一切都好说了。
可是如此一来的弊端也很明显。
若是拿不下果子沟,那他僧格和麾下这近万的精锐可就彻底的留在这里了。
再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至于第二条路,那就是直接向北,去当初准格尔汗国的领土,那里还有一些部落,上次的五千援军还能动用,将士们也可以得到休息。
可这条路同样没那么容易。
他们现在人倦马乏,没有丁点的粮食辎重,这往北去,还有不小的路途,这个距离之下,明军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的。
所以想要赶到北边,几乎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一时之间,僧格陷入到了两难的境界、
而就在他思索考虑之时,与此同时就在他们的不远处,阎应元率领一队明军,正优哉游哉的跟随着。
他们与僧格所部的样貌有很大的不同,所有明军将士们的脸色红光满面,他们手中还拿着干粮笑嘻嘻的吃着,这一幕要是僧格看到了,估计得气的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