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自己麾下,足足五十五门明军重炮完好无损,尽数落在手中。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空旷草原盆地之上,重炮便是无可匹敌的大杀器,足以远距离压制明军骑兵,给对方造成惨重的伤亡。
看透局势利弊,丹津再不犹豫,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命全军即刻停下休整,将随军牵引的重炮尽数从车马之上卸下,就地构筑阵地,火速排布炮位。
明军原本为了方便行军转运,特意给每门重炮装配了双轮炮架,以战马牵引随行,拆卸组装极为便捷。
准噶尔将士常年征战,动手麻利,片刻之间便将五十五门重炮尽数落地,按照远近角度依次排列。
只是尴尬的是,准噶尔将士大半都从未接触过这般形制的重型火炮,对火炮的填装、瞄准、射程、弹道特性一概茫然无知,只能照着先前明军操作的模样,依样画葫芦摸索尝试。
炮位刚一排布完毕,几名勉强懂些门道的将士试探着装填火药、安放炮弹,点燃引线。
轰鸣巨响骤然炸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炮口喷出滚滚硝烟,炮弹破空而出,呼啸着掠过半空,竟直接落在了明军大阵的后方旷野之中,炸起漫天尘土碎石。
这般远超想象的射程与威力,让所有准噶尔将士都当场愣住,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众人连忙依照落点调整炮口角度,仔细校准方位,一点点摸索操控技巧。
丹津望着火炮轰击的落点,也被这恐怖的威力狠狠震撼到了心底。
他纵横草原多年,也曾见过大金汗国的火炮,可那些火炮的威力、射程,与眼前这批明军重炮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心中暗自心惊,若是将这批重炮用来攻坚城池,世上还有什么坚城能够抵挡?
寻常关隘要塞,怕是连经受几轮炮击都撑不住,城墙便会轰然崩塌。
这般神兵利器,也难怪僧格执意要死守保全,不惜动用四万多大军前来接应。
盆地另一侧,明军阵中。
熟悉又沉闷的火炮轰鸣声接连响起,一声声炸响传入耳畔,霍杀寇、阎应元、常破虏等明军将领脸色齐齐一变,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掠过几分凝重与无奈。
比起懵懂摸索的准噶尔人,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批重炮的恐怖威力。
准噶尔人初见火炮,只剩震惊错愕;而明军将士心中,却已然升起一丝浓烈的忌惮与惶恐。
这批重炮射程极远、爆破威力惊人,在开阔无遮挡的草原之上,足以大范围覆盖骑兵阵型,一旦被炮弹落入马队,人马皆会遭受重创,对骑兵的战力消耗极大。
军心隐隐有些浮动,不少骑兵下意识勒紧马缰,神色紧绷。
但久经沙场的明军将士,早已练就临危不乱的心性,纵使忌惮火炮威力,也无人敢后退怯战。
军令如山,合围堵截的任务在前,唯有死战不退。
草原之上,硝烟渐起。准噶尔将士加快了操练熟悉火炮的速度,五十五门重炮整齐列阵,黝黑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四面八方的明军骑军,一轮轮炮火接连轰鸣,不断微调角度、校准落点。
昔日大明铸造的攻坚重炮,此刻却落入敌军之手,调转炮口对准自家将士,这一幕早在周建安的预料之中。
当初他刻意留下这批火炮,本意便不是舍不得损毁,而是精准算准了准噶尔人贪利的心思,必定会为了保全火炮放慢行军速度,恰好借此拖住对方步伐,为明军集结合围争取足够的时间。
如今局势发展,完全如他所料,拖延敌军行军速度的计划已然完美奏效。
只是唯一的代价,便是正面围困的明军将士,要直面自家重炮的轰击,承受不小的伤亡损失。
随着准噶尔将士渐渐摸透火炮的操控诀窍,填装、瞄准、发射越发娴熟,炮弹的落点也越来越精准,不再像起初那般漫无目的。
沉闷的炮声不绝于耳,炮弹不断呼啸坠落,在明军骑兵阵列中炸开一道道深坑,碎石与弹片四下飞溅。
草原之上,不断有战马受惊嘶鸣,将士倒地哀嚎,鲜血渐渐浸染了青青草地。
面对远距离的炮火压制,明军骑兵没有更好的应对之法,只能催动战马不断变换阵型,游走迂回,以灵活的速度规避炮弹落点,尽量减少伤亡。
此番领兵合围的常破虏、阎应元、霍杀寇三人,各自统领三千余骑兵,三部合兵一处,总兵力堪堪万余。
而这一万明军骑兵,仅仅是先行赶到的先锋围困部队。
在他们身后,还有近万明军主力正日夜兼程赶来,随时可投入战场。
眼下三人的任务很明确。
死死缠住丹津麾下的准噶尔部,封死所有退路,不让对方突围逃窜。
即便眼下看起来,丹津部死守阵地、无意奔逃,可兵行险着,战场之上从无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绝不能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