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那面大明龙旗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之声响彻雄关。
周建安负手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平静地望向关外无边无际的苍茫天地。
经过长时间的休养，他身上的战伤已然好转大半，右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结着淡红色的痂，动作稍大仍会隐隐作痛，却已能勉强骑马行军，应付临场指挥绰绰有余。
关宁与班第的伤势恢复得也不错，虽说没法再像往日那般冲锋陷阵、浴血厮杀，但寻常骑乘、临场调度，倒也无碍。
关口之下，大量的军队正井然有序的通过嘉峪关朝着关外而去。
步兵居中，骑兵位列两侧，于此同时，大量的探骑朝着关外广袤的戈壁滩疾驰而去，充作探路先锋，有备无患。
此次西征，周建安将全军做了严密部署。
前军由安建成率领，以八千精锐骑兵为先锋，专司开道探路、清剿小股敌踪、广布斥候。
中军由周建安亲自统领，含六万步军与一万骑兵，作为全军主力，携带着主力火炮与精锐火器。
后军由关宁坐镇，专司押运粮草、火药、铅弹、营帐等全部辎重，补给线交给关宁，周建安也会更加的放心一些。
另外，关宁之前的伤势较为严重，虽然有所恢复，却也让他短时间内不能继续参加作战，所以坐镇后军再合适不过。
除此之外，另有两万辅兵负责修筑官道、搭建营盘、维护火器、清理障碍，数千民夫协同转运物资。
整支大军连同役夫在内，总规模接近十八万，是大明立国以来在西北方向投入最大的一次远征。
周建安缓步走下城楼，亲兵早已牵来那匹通体乌黑的河西马。
战马精神抖擞，见主人走近，连续打了两个响鼻，头颅轻轻蹭着他的手臂，似是在催促出征。
周建安翻身上马，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四周。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嘉峪关侧门在轰鸣声中缓缓敞开。
低沉的号角声随之响起，一层叠一层，传向遥远的戈壁深处。
前军八千骑兵率先启动，马蹄踏地，声如滚雷，尘土冲天而起。
骑士们身着轻便却坚固的锻钢轻甲，腰间挎弯刀，手中持燧发枪，每个人都配备双马，轮换骑乘，以保证长途奔袭的速度与耐力。
紧随其后的是中军六万步军，队列如铁铸一般，步伐整齐，脚步声铿锵震地。
兵士们肩扛火铳，手扶炮车，背负行囊与干粮，虽行军速度不及骑兵，可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更让人不敢小觑。
最后是绵延数里的辎重队伍，数百辆马车连成一条长龙，车上满载火药、铅弹、粮食、草料、帐篷、医药与各式军需，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响动。
十五万作战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进，如同一股不可逆转的洪流，冲入茫茫戈壁。
周建安勒马停在路口，回头望了一眼嘉峪关巍峨的城楼，眼神微黯，随即转头向西，目光坚定。
“西域，本王来了，大明来了！”
“曾经的话，本王可不止是说说而已。”
其实即便是没有牛伯这件事，他早晚也会向西域出兵，毕竟这块土地很早之前便已经是中原的领土了。
并且，这块土地对于中原来说也非常的重要。
它，必须掌握在大明的手中。
只不过牛伯之事，加快了周建安的决心而已。
大军浩浩荡荡，伴随着他们的步伐，滚滚尘土也同时飞上天空之中。
大军出关第三日，前锋斥候忽然疾驰而回，带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消息。
“殿下！
根据探报。
吐鲁番方向，柳城、火州、安乐城等处驻守的准格尔骑兵，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踪影！”
斥候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不过，许多辎重，军备物资，营帐等皆没有带走，这些准格尔人应该走的十分仓促。”
周建安正率领中军行进在通往哈密的官道上，闻言勒住战马，眉头微微一蹙，接过斥候递上的急报，仔细阅过一遍。
“尽数撤离？”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让他预感不是很好。
“是，殿下。
臣等分几路探至柳城、火州，所见皆是空城，唯有少量来不及带走的杂物。
向西再搜数十里，依旧不见准格尔骑兵的踪迹。”
周建安将纸条递给身旁的关宁。
关宁看完，脸色凝重。
“殿下，此事蹊跷啊。
之前咱们和蒙哥他们打的那么激烈，说明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差。
而吐鲁番等地乃是阻挡我军西进的咽喉要地，他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只有两种可能。”